林濤的目光迅速掃過羊皮紙上的內容。原本平靜如水的眼底,驟然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暴戾寒芒。
那根本不是什麼商業合同。
而是一份有著舊金山市政廳絕密印章、加州駐軍司令部某位高層簽字,甚至還帶有南方邦聯間諜暗號的“遠東勞工清洗計劃”與“軍火利益輸送協議”!
這上面的內容,足以讓整個加州的政壇發生一場超級大地震。
林濤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越過了癱軟如泥的斯密斯,越過了瑟瑟發抖的蘇婉,極其精準地落在了那個一直試圖降低存在感、此刻已經面如死灰的市長身上。
“看來,斯密斯不過是一條放在明面上咬人的惡犬。”
林濤隨手將那張泛黃的羊皮紙抖了抖,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看著市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點的弧度。
“真正的莊家,原來一直坐在沙發上。”
大廳內死寂一片,只有窗外的寒風發出淒厲的嗚咽。市長額頭上的冷汗猶如瀑布般滾落,他知道,一場遠比今晚這五百僱傭兵覆滅更加狂暴的政治風暴,已然在舊金山的上空徹底成型。
舊金山,七號碼頭。
冰冷的冬雨如同無數根尖銳的鋼針,瘋狂地刺向這片泥濘的土地。
“龍牙號”裝甲列車靜靜地停靠在鐵軌上,粗壯的排氣管裡還在向外噴吐著灼熱的白色蒸汽。在列車前方的空地上,三百名黑龍營精銳荷槍實彈,將周圍封鎖得水洩不通。
“砰!”
一個渾身溼透、瑟瑟發抖的女人,像個破布口袋一樣被鐵柱從人群外重重地扔在了滿是泥水的地上。
泥水濺了她一身,將她那件原本價值不菲的灰色呢子風衣染得汙濁不堪。她頭上的黑色紗巾早就掉落了,露出那張曾經嬌媚動人、如今卻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龐。
正是蘇婉。
這個曾經為了榮華富貴,親手模仿筆跡簽下賣身契,把林濤送進內華達死礦的惡毒女人。
此時此刻,她再也沒有了往日依偎在斯密斯懷裡時的那種高高在上與不可一世。她原本試圖帶著搜刮來的美金和珠寶買通黑船逃往紐約,卻沒想到還沒等船開動,就被黑龍營計程車兵直接從底艙裡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來。
“濤……濤哥……”
蘇婉趴在冰冷的泥水裡,渾渾上下抖得像篩糠一樣。她艱難地抬起頭,透過被雨水模糊的視線,死死地盯著站在她面前的那個男人。
林濤披著那件深藍色的聯邦少校大衣,雙手拄著一把860騎兵軍刀,猶如一尊沒有感情的殺戮神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蘇婉的牙齒在瘋狂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當她看清林濤身後那三百名猶如殺神一般的黑龍營士兵,看清那些幽藍色的線膛步槍,看清那列猙獰恐怖的裝甲列車時,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這怎麼可能?!
那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林家大少爺,那個被她親手填上賣身契、像牲口一樣送去當“豬仔”的軟弱書生,怎麼可能在短短幾個月內,變成了一個手握重兵、殺伐果斷的軍閥?!
“林濤……你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蘇婉連滾帶爬地向前挪動,不顧地上的泥水弄髒了她的臉,拼命地向林濤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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