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托馬克河南岸,距離華盛頓防線三十五公里外,弗吉尼亞高地。
鉛灰色的陰雲低低地壓在山頭上,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溼冷。
這裡是南軍總司令羅伯特·李將軍設立的前敵重炮陣地。
整整兩百門黃澄澄的十二磅和二十四磅“拿破崙”滑膛炮,以及最新式的阿姆斯特朗線膛炮,猶如一片密集的鋼鐵叢林,沿著高地稜線一字排開。
上萬名南軍炮兵正在泥濘中瘋狂忙碌,搬運著堆積如山的黑色實心彈和開花彈。
南軍第一炮兵旅旅長、亞當斯准將騎在高頭大馬上,手裡舉著黃銅望遠鏡,傲慢地俯視著遠方籠罩在濃霧中的華盛頓輪廓。
“斯圖爾特那個只知道騎馬衝鋒的蠢貨,居然被一群華人修路工嚇破了膽,簡直是南方的恥辱!”亞當斯准將冷笑著吐出一口濃痰,眼神中透著狂熱的自信,“戰爭的真理,永遠掌握在大炮的口徑裡!告訴小夥子們,加快填裝速度!”
“長官,距離太遠了,華盛頓在三十五公里外,我們的火炮最大射程只有三公里。”一名測距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蠢材!羅伯特·李將軍的主力步兵已經推進到了十公里外!只要我們的大炮往前平推,把那群華人的防線納入射程,一輪齊射,就能把他們那幾挺破機槍連同骨頭一起炸成齏粉!”亞當斯拔出指揮刀,在半空中狠狠一劈,“明天太陽昇起之前,我要用這幾百門大炮,把華盛頓夷為平地!”
整個南軍陣地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在他們看來,擁有兩百門重炮的火力優勢,踏平那道由華人苦力臨時拼湊的防線,不過是吃頓早餐的功夫。
然而,這些還停留在排隊槍斃和視距內炮戰時代的白人軍官根本不知道,在距離他們三十五公里外的波托馬克河江心,真正的死神,已經睜開了眼睛。
鎮海號鐵甲艦,艦橋指揮室。
林濤披著深藍色的海軍大衣,雙手撐在巨大的海圖桌前。
桌面上,一張極其精密的華盛頓周邊等高線軍用地圖鋪展開來。
“濤哥,夜不收的情報傳回來了。”阿九大步走進指揮室,渾身帶著水汽,眼神猶如鷹隼般銳利,“羅伯特·李把他的炮兵主力全部集中在了三十五公里外的弗吉尼亞高地上,足足兩百門重炮,看架勢是準備天一亮就掩護步兵推進。”
“三十五公里。”林濤手指輕輕敲擊著地圖上代表弗吉尼亞高地的那個紅圈,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殘忍的弧度,“他們以為躲在視距之外,就是絕對安全的嗎?”
站在一旁的鐵柱撓了撓頭,有些疑惑:“濤哥,三十五公里太遠了,咱們的加特林打不到啊。就算是步兵衝鋒,跑到那裡也得半天,而且那是仰攻,咱們會吃虧的。”
“誰說我要派步兵去衝鋒了?”
林濤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瞳中爆射出猶如實質的恐怖殺機。
“戰爭的規則,從今天起,由我來改寫。”林濤轉過頭,看向鎮海號的火控軍官,聲音猶如生鐵摩擦般冰冷刺骨,“主炮仰角調至四十五度,裝藥量加到極限。目標,弗吉尼亞高地南軍重炮陣地。”
火控軍官渾身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極度的狂熱:“長官!您的意思是……超視距盲射?!”
在這個時代,火炮射擊全靠肉眼瞄準,打得全是視線內的目標。
而林濤現在要做的,是根據地圖座標、風速和拋物線彈道,直接對三十五公里外、肉眼根本看不見的敵人,進行降維級別的超視距毀滅打擊!
“給老子把底艙的高爆開花彈全搬出來!”鐵柱雖然不懂什麼叫超視距,但他懂林濤的殺氣,興奮得渾身肌肉都在顫抖,轉身衝著擴音筒怒吼,“一號炮塔、二號炮塔,全員就位!”
嘎吱——嘎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沉重金屬摩擦聲,鎮海號那兩門恐怖的280毫米後膛巨炮,在液壓機的驅動下,猶如兩頭甦醒的遠古暴龍,將黑洞洞的炮口緩緩揚起,直指蒼穹!
炮膛內,兩枚重達數百公斤、裝填著苦味酸烈性炸藥的高爆彈被死死卡入膛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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