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瘋狂地痙攣。
三千匹頓河戰馬全速狂奔踩踏出的震動,順著冰冷的凍土直接傳導進黑龍軍的戰壕裡。
水窪裡的泥水像是沸騰了一樣劇烈跳動。
鐵柱趴在沙袋後面,一拳狠狠砸在結冰的泥土上。
視線前方,哥薩克騎兵根本沒有排成密集的衝鋒方陣,而是散開成了一道寬達數公里的黑色散兵線。
他們彼此之間拉開了巨大的間距,像一張巨大的漏網,正以摧枯拉朽的速度朝著黑龍軍的單薄陣地撲過來。
“老毛子學精了!”副營長死死摳著手裡的步槍,眼珠子熬得通紅,“他們散得太開,咱們的馬克沁機槍就算火力全開,一梭子掃過去也打不中幾個人!這幫雜碎是想靠散兵線硬衝進咱們的射擊死角!”
“慌什麼!給老子把氣喘勻了!”鐵柱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咔噠”一聲推上子彈,聲音在呼嘯的寒風中嘶啞暴烈,“散得再開也是肉長的!機槍手把槍口壓低!步兵全體上刺刀!放進一百米再打!”
沒有了裝甲列車的鋼鐵庇護,黑龍軍計程車兵們在開闊的平原上直面這群世界第一的冷兵器鐵騎。
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但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
精鋼打造的三稜軍刺在陰沉的天空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兩公里外的高坡上。
沙俄遠東軍指揮官安德烈少將放下手裡的單筒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們死定了。”安德烈端坐在馬背上,眼神中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太清楚那些東方叛軍的底細。
他們的機槍確實可怕,但機槍只對密集的步兵方陣和愚蠢的密集騎兵衝鋒有效。
在開闊的平原上,只要哥薩克騎兵把散兵線拉到極限,那幾挺機槍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火力封鎖。
一旦讓哥薩克騎兵衝進陣地,那些沒了鐵皮殼子保護的黃皮猴子,在馬刀面前連一堆爛肉都不如。
“將軍閣下,您的戰術堪稱完美。”副官在一旁滿臉諂媚地恭維,“他們唯一的倚仗就是那列裝甲火車。現在鐵軌斷了,他們就是一群被拔了牙的野狗。第一騎兵團十分鐘內就能砍下那個指揮官的腦袋。”
安德烈冷哼了一聲,剛想伸手去拿馬背上的酒壺。
一陣極其沉悶、詭異的震動,突然從他身後左側的地平線方向傳了過來。
安德烈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作為一個在死人堆裡滾了半輩子的宿將,對戰場上的聲音有著極其變態的直覺。
那絕對不是戰馬奔騰的聲音。
那是一種粗獷的、充滿金屬摩擦感的連續機械嘶吼。
聲音極其沉重,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碾碎凍土。
“什麼動靜?”安德烈猛地轉過頭。
副官也愣住了,慌忙舉起望遠鏡看向左側的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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