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線反擊。一個不留。”
林濤冷硬的軍令在風雪中落下的那一瞬間,鐵柱的雙眼猛地爆開一團嗜血的紅光。
他一腳將面前那個被凍得硬邦邦的沙袋踹下土坡,左臂傷口崩裂滲出的鮮血直接染紅了繃帶,但他根本感覺不到疼。
壓抑了整整一天一夜、被沙俄列車炮按在泥水裡挨炸的憋屈,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摧枯拉朽的狂暴殺機。
“兄弟們!老毛子的鐵王八碎了!”鐵柱一把抓起旁邊換好帆布彈鏈的輕機槍,反手拉動槍栓,粗糙的嗓門猶如一頭徹底發狂的黑熊,在古北口殘破的城牆上空放聲狂吼,“給老子衝出長城!把那幫羅剎鬼全剁了餵狗!”
淒厲的衝鋒號角驟然吹響。
幾萬名在戰壕裡憋出了一肚子邪火的華工戰士,猶如決堤的黑色狂潮,端著上了刺刀的斯普林菲爾德步槍,直接躍出了掩體。
他們沒有像滿清綠營那樣亂鬨鬨地蜂擁而上,而是極其冷酷地展開了千錘百煉的三三制戰鬥隊形。
三人一組,一人主射,兩人掩護,像無數把鋒利的黑色尖刀,狠狠扎向前方陷入極度混亂的沙俄陣地。
失去了超級列車炮的火力支撐,那幾萬名殘存的沙俄哥薩克騎兵和步兵,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塌。
他們驚恐地看著後方沖天而起的暗紅色蘑菇雲,連主官的命令都聽不進去了。
“開火!攔住他們!”一名沙俄少校揮舞著左輪手槍,企圖組織起一道散兵線。
但他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三發從不同角度射來的大口徑步槍子彈,極其精準地鑽進了他的胸腔。
少校的胸口瞬間爆開三團血霧,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栽倒在凍土上。
黑龍軍的突擊速度快得讓人絕望。
重機槍手扛著馬克沁,踩著及膝的雪水迅速向前推進,就地架設在凸起的土包上。
暗紅色的火舌瘋狂噴吐,密集的交叉火力網貼著地面橫掃,將那些企圖掉頭反撲的哥薩克騎兵連人帶馬撕成漫天飛舞的碎肉。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追殲戰。
在熱兵器時代的成體系工業火力面前,喪失了建制和士氣的冷兵器軍隊,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華工戰士們踩著泥濘和敵人的屍體,手中的步槍不斷噴吐著索命的火光,刺刀冷酷無情地收割著那些跪在地上求饒的沙俄殘兵。
沒有人手軟,他們太清楚這幫侵略者一旦進了關,會對同胞做出怎樣的禽獸行徑。
三公里外,沙俄遠東軍臨時指揮部廢墟。
安東尼總督被兩名近衛死死架著,從一輛側翻的指揮馬車底下拖了出來。
他那身象徵著大俄羅斯帝國無上威嚴的北極熊皮大衣,早就被炸飛的彈片撕得千瘡百孔,左腿詭異地彎折著,疼得他滿頭冷汗。
“總督閣下!快上馬!東方人衝上來了!”副官急得滿嘴是血,拼命將一匹沒受傷的頓河馬牽到安東尼面前。
安東尼聽著後方越來越近的密集槍聲和華工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灰藍色的瞳孔裡只剩下極度的驚悚。
他引以為傲的二十萬遠征大軍,他賴以摧毀一切的超級巨炮,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被碾得連渣都不剩。
“撤!往關外撤!”安東尼根本顧不上什麼帝國體面,他在近衛的託舉下狼狽地爬上馬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