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沒有任何廢話,猛地併攏雙腿敬了一個重重的軍禮,轉身猶如一陣黑色的狂風般衝出太和殿去下達發報指令。
林濤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將官大衣,動作利落地披在寬闊的肩膀上。
他大步跨出太和殿高高的門檻,軍靴踩在滿是積雪的漢白玉臺階上,發出極其沉悶的嘎吱聲。
殿外,凜冽的北風捲著鵝毛大雪瘋狂肆虐,但整個紫禁城廣場上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沸騰景象。
十幾臺大功率柴油發電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臨時架設的機床上火星四濺,幾千名華工工程兵正在把那些砸碎的皇家銅缸源源不斷地熔鑄成嶄新的炮彈殼。
一名機要通訊兵頂著風雪,踩著泥濘的石板路一路狂奔到臺階下方。
他手裡死死捏著一份剛剛譯出的加密電報,臉色因為極度興奮而漲得通紅。
“報告大帥!美洲西海岸急電!”通訊兵雙手將電報高高舉過頭頂,扯著嘶啞的嗓子大吼,“沈大掌櫃發來確認訊息,第二批船隊裡的先頭五艘過載貨輪已經逼近黃海外緣,後續船隊也已全部拔錨起航!麥克副指揮官親自率領武裝商船進行外圍護航,正全速橫跨太平洋向咱們駛來!”
林濤接過電報,深邃的黑眸中閃過一抹極其冷硬的鋒芒。
從美洲掠奪來的工業母機和材料,是這個新國家能夠持續爆兵、打贏這場國運之戰的絕對底氣。
這批貨如果在海上被洋人截住,前線的大炮和裝甲車很快就會變成一堆沒有彈藥和配件的死鐵。
英法俄的聯合艦隊把渤海灣封得死死的,就是想掐斷這條跨洋輸血的大動脈。
“傳令下去,讓上海的重灌列車編隊抓緊時間北上。告訴各部,大沽口和渤海灣的口子,我親自去撕。”林濤將電報摺疊塞進大衣口袋,目光越過重重宮牆,死死盯向南方的天空,“只要這批機器落地,這片土地上的規矩,就再也輪不到洋人來定。”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上海特區絕密兵工廠。
巨大的二號重灌車間內,高溫和機油味混合在一起,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高壓蒸汽鍛錘以每秒一次的恐怖頻率狠狠砸在燒紅的鍋爐鋼上,整個廠房的地面都在這種純粹的工業暴力下劇烈震顫。
首席工程師詹姆斯光著膀子,手裡拿著沾滿油汙的游標卡尺,正跪在一臺龐大的鋼鐵底盤下方進行最後的公差校驗。
“負重輪軸承咬合正常!天然橡膠密封圈貼合度百分之百!履帶銷應力測試達標!”詹姆斯激動得滿臉通紅,從車底鑽出來,衝著周圍的華工技師瘋狂咆哮,“啟動內燃機!把這批新車給我開出流水線!”
“轟!轟!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機械嘶吼,十幾臺剛剛完成總裝的“陸地巡洋艦二型”爆發出狂暴的轟鳴聲。
粗大的排氣管噴出滾滾黑煙,寬大的金屬履帶死死咬住水泥地面,帶著十幾噸的恐怖自重,穩穩當當地開出了車間大門。
這不再是之前在江陰爛泥灘裡因為趕工而頻繁斷軸的半成品。
有了南洋運回來的高純度天然橡膠和精密軸承,這批完全體的陸地巡洋艦真正擁有了在惡劣地形下持續作戰的強悍機動力。
十二毫米厚的大傾角均質裝甲泛著冰冷的寒光,炮塔上那門七十五毫米速射野戰炮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氣息。
廠房外的軍用月臺上,幾列加長版的重型平板火車已經點燃了鍋爐。
白色的蒸汽直衝雲霄。
“快!裝車!用鋼纜把履帶死死固定住!”負責排程的後勤軍官站在站臺上揮舞著紅藍旗幟,“前線的平原正缺這玩意兒撕開老毛子的防線!今天天黑前,這三十臺車必須全部掛在北上的火車上!”
華工駕駛員們熟練地拉動操縱桿,鋼鐵怪獸順著搭好的跳板,轟隆隆地碾上火車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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