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營長透過望遠鏡看了一眼,渾身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這才發現,對岸的制高點已經被沙俄殘兵卡死了。這就是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等著他們往裡鑽的死亡陷阱。
“機槍連上陣地!”
鐵柱沒有任何廢話,就地轉身下達戰術指令。
“把馬克沁全給老子架在河岸上!槍口抬高!把對岸的雪窩子給我死死盯住!誰露頭就掃誰!”
“工程兵呢!把老趙給我叫上來!”
不到三分鐘。
老趙光著膀子,帶著幾百名華工工程兵從後方的車隊裡衝了上來。
他們手裡沒有步槍,全是氣焊槍、大鐵錘和重型鉚釘槍。在他們身後的拖車上,堆滿了從美洲運回來的標準化鋼排快裝件。
“大帥在上海灘給咱們攢的家底,今天派上用場了!”老趙把圖紙往地上一拍,那隻獨眼亮得嚇人,“一排二排下水!打冰眼!下鋼柱!”
華工們猶如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蟻,直接躍入冰面。
不需要打水泥地基,不需要漫長的澆築。
粗大的合金鋼管被液壓打樁機狠狠釘入冰層下方的河床。
“上橋面!”
氣焊的藍色火焰在風雪中瘋狂閃爍。標準化的鋼桁架被液壓吊臂穩穩托起,直接扣在鋼柱上。大鐵錘猛砸,高強度螺栓被氣動扳手死死擰緊。
沒有喧譁,沒有混亂。
機槍在岸邊壓陣,工程兵在冰面上作業。黑龍軍展現出了一種像精密齒輪般咬合的恐怖正規化素養。
對岸的山脊上。
安東尼躺在馬車裡,雙手死死舉著望遠鏡。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底那股困獸猶鬥的殘忍,正在被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一點點吞噬。
他等不到黑龍軍無腦衝鋒的畫面。
他看到的是一排排黑洞洞的重機槍封鎖了所有的射擊死角;他看到的是那些光著膀子的東方工兵,用他根本看不懂的金屬構件,在短短半個小時內,硬生生在冰面上搭起了一座足以承載重型裝甲的鋼鐵橋樑!
“他們沒上當……”
安東尼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著,望遠鏡“啪嗒”一聲砸在胸口上。
他引以為傲的沙俄軍事戰術,在這支軍隊的鐵血紀律和工業標準化面前,簡直像個一戳就破的笑話。
安東尼終於明白,這支黑龍軍早就不是什麼靠著血氣之勇打仗的流寇暴民了。
這是一支擁有現代戰爭思維、被鋼鐵和紀律武裝到牙齒的恐怖國家機器。
他的傲慢,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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