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風雪順著山海關地下指揮所敞開的鐵門瘋狂倒灌。
林濤那句“我們出關”的死令砸下，整座龐大的戰爭機器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
阿九大步流星地衝向通訊臺。他一把抓起送話器，大拇指死死按下全頻段廣播鍵。指令順著電波，極其粗暴地砸向了後方幾百公里內的所有鐵路排程站。
“大帥有令！大本營全線前移！”
“沿途所有民用客皮一律靠邊避讓！軍列拉滿全速！把江南和天津衛的家底，全給老子填進山海關！”
平津鐵路線徹底沸騰了。
一列接著一列的過載蒸汽火車，噴吐著遮天蔽日的滾滾黑煙，碾碎了鐵軌上的冰渣，轟隆隆地駛入山海關後方的臨時編組站。
沉重的車廂門被工兵們一腳踹開。
成箱成箱的黃銅子彈、高爆炮彈，以及從江南兵工廠日夜趕製出來的厚重防寒棉服，被卸貨的華工像螞蟻搬家一樣飛速運下站臺。
大批剛剛在南方招募完畢、完成了基礎佇列訓練的新兵，踩著及膝的積雪跳下火車。他們看著遠處那塊生鐵澆築的“中華國界”界碑，看著那些停在風雪中滿身彈痕的鋼鐵戰車，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是來填補戰損的血液，也是這個新國家剛剛長出來的肌肉。
距離城牆不足兩公里的露天裝甲維修營地裡，氣溫已經逼近了零下三十度。
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首席工程師詹姆斯裹著厚重的軍大衣，雙手凍得通紅。他正趴在一輛半履帶戰車的發動機艙前，死死盯著手裡的溫度計，湛藍的眼珠子裡寫滿了焦慮。
“老闆，這溫度太反常了！”詹姆斯轉過頭，衝著大步走過來的林濤大聲喊道，“關外的極寒天氣會讓冷卻水箱直接凍裂！機油的黏度也會成倍增加，內燃機的氣缸根本無法完成正常的點火做功。如果強行開出去，這些戰車不到十公里就會集體拉缸！”
林濤踩著積雪走到戰車旁，深邃的黑眸沒有一絲波動。
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圖紙，直接拍在詹姆斯的胸口上。
“按這個配方調。”林濤的聲音冷硬如鐵。
詹姆斯手忙腳亂地展開圖紙。只掃了兩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乙二醇混合液？！”詹姆斯倒吸了一口冷氣，猛地抬起頭，“這是實驗室裡才有的抗凍配方！老闆，您從哪搞來的這種化學引數？”
“廢話少說。”
老趙光著膀子從一旁擠了過來，手裡拎著兩個巨大的鐵皮桶。
“大帥給的東西什麼時候出過錯！”老趙把鐵皮桶重重地砸在雪地裡，桶裡盪漾著一種淡綠色的黏稠液體，“這是咱們化工廠連夜熬出來的防凍液！不管它什麼醇不醇的，大帥說能扛凍，它就能扛凍！”
老趙一把擰開戰車水箱的蓋子，拎起鐵皮桶，將那種淡綠色的液體極其粗暴地灌了進去。
“點火！”老趙衝著駕駛室裡的順子嘶聲狂吼。
順子雙手握住搖把，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一搖。
“咔噠……咔噠……”
內燃機發出了幾聲極其艱難的乾澀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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