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合歡宗幾千里之外的天賜城,已經即將變成一座人間煉獄。
這座曾經繁華無比的散修之城,如今完全被一層厚重的暗紅色血光死死籠罩。
城內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喧囂與叫賣,只剩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與絕望。
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不少具乾癟的屍體。
那些辛苦積攢了一輩子靈石、只為在天賜城買個安穩住所的老散修,此刻他們的儲物袋隨意散落在地,卻再也無人問津。
城中少量的凡人雜役,是第一批遭殃的。
大陣啟動的最初幾天,空氣中瀰漫的詭異力量就開始瘋狂抽取他們的生機與靈力。
他們不是馬上死去,而是鮮血順著七竅流出,化作一絲絲紅色的霧氣,被源源不斷地吸入地下。
那些修為低微的煉氣一二層修士,是第二批遭殃的,不但要眼睜睜看著氣血流失,還要清晰地感受體內靈力被抽走。
修為高一些的人,生機強大,但也阻擋不了氣血和靈力的緩慢流失。
整座城池被完全封閉,沒有任何人能夠逃離。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負責管理天賜城執行的魔雲教外門弟子和管事們,此刻也和那些散修一樣,被困在城中。
他們瘋狂地攻擊著頭頂的暗紅色光幕,用盡了各種法器和符籙,但那光幕卻紋絲不動。
“為什麼!我們是魔雲教的弟子啊!教主為何連我們也要殺!”
一名築基期的魔雲教管事站在街頭,對著天空發出了不甘的怒吼。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看清了魔教的本來面目。
在上位者的眼中,無論是那些被圈養的散修,還是他們這些底層的教眾,都不過是隨時可以犧牲的養料罷了。
平時宣稱同門如手足,可到了關鍵時刻,全都是教主墊腳的石頭。
魔教之所以被稱為魔教,正是因為其冷酷無情、自私自利到了極點。
天賜城地底深處,那個巨大的洞窟內。
無數條暗紅色的靈力管道如同巨大的血管,在洞壁上交錯攀爬,每一次搏動,都會將從地面上抽取來的磅礴生機和靈力,輸送到洞窟中央的陣眼之中。
魔雲教主厲天成一襲黑袍,靜靜地盤膝坐在陣眼正中。
他緊閉雙眼,雙手結著奇怪的法印。
隨著呼吸的起伏,周圍那濃郁到幾乎化作液體的血色靈力,正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他身上的氣息,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節節攀升。
感受著體內那股磅礴的力量,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
“三十萬生靈的血與靈,果然是大補之物。”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左使夜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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