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的靜室中，秦玉兒——如今該叫秦疏月了——盤膝坐在蒲團上，剛剛運轉完一個大周天的修煉。
金玉露給她重新選了一套名為《太清凝元訣》的功法，專門契合清靈根的特質。
功法極好，但修煉起來也極苦。
每日卯時起身，亥時方歇，中間只留兩個時辰的自由活動。
金玉露說她在凡間蹉跎了太多年華，底子雖好，卻被耽誤得厲害，必須加緊追趕。
秦疏月緩緩睜開眼睛。
靜室的窗戶半敞著，窗外是陌生的山景——雲海翻湧，遠處幾座主峰若隱若現，霞光將天際染成橘紅色。很美，但不是她熟悉的風景。
她穿著一件落霞峰統一的淡粉色修煉衫，袖口和領口繡著淡金色的雲紋。
衣裳是上好的雲蠶絲所制，柔軟貼身，將她纖細的腰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髮髻用一根素銀簪子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畔，映著窗外的霞光，整個人清麗得不像是凡間來的姑娘。
可她的眼神是空的。
門外石階上，一個侍女輕手輕腳地放下了托盤，上面整齊擺著三枚靈果和一瓶培元丹。
這是金玉露吩咐每日給她送的，說她根基薄弱，須以靈果溫養經脈，以丹藥輔助修煉。
秦疏月看了一眼，暫時沒有動。
這些天她吃得好、住得好、穿得好，修煉的功法是頂級的，師父是太虛聖地地位最高的長老之一。
換作旁人，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可她心裡總是空落落的。
她想起了小虎。
弟弟現在在哪個坊市？做的是什麼雜役？
是掃地、搬貨，還是給人端茶倒水？
他才十歲，十歲的孩子，能幹得了那些粗活嗎？
母親說她交代過坊市的管事，讓人好好照看小虎。
但管事的會不會盡心，誰也說不準。
長姐如母。
小虎是她一手帶大的。
她比許柔這個做母親的更像小虎的母親。
可落霞峰規矩森嚴，新入門的弟子前三個月不得擅自離峰。
秦疏月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窗臺上那盆不知名的靈花上，怔怔地出了一會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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