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後，李陽來到了外門丹堂。
偏殿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渣味。
張遠正彎著腰，手裡拿著一把鐵刮刀，清理著一個半人高的青銅丹爐底部的殘渣。
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他下意識地回過頭。
看清來人是李陽後，張遠先是一愣，隨即，他臉上迅速浮起一層不太自然的表情，像是想笑，又覺得有些拘謹。
他趕緊放下手中的工具，在灰撲撲的道袍上蹭了蹭手，快步迎了上來。
走到李陽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張遠停下腳步，雙手抱拳，腰板往下壓了壓，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李師兄。”
李陽看著張遠這恭敬的態度，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其實兩人因為廢丹交易，關係已經算得上熟絡。
但就因為李陽成了內門弟子，身份的懸殊還是讓張遠彎下了腰。
“張師兄，你這是做什麼。”李陽伸手託了張遠一把，語氣平和，“都是老熟人了，不必如此。”
“那哪成啊！”張遠連連擺手，順勢站直了身子，見李陽對自己依然很客氣，他臉上的笑容變得自然了許多。
“禮不可廢，規矩就是規矩。你現在可是大比第三名，板上釘釘的內門弟子，我這要是再沒大沒小地喊師弟，那我這幾十歲不是白活了？”
張遠這番話說得真誠，既捧了李陽，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是個識時務的人，在底層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最懂的就是看人下菜碟。
李陽如今一飛沖天，人家可以不擺譜，但他不能不懂事。
見他堅持，李陽也就沒再多勸。
太客套就顯得虛情假意了。
“我今天過來，還是老規矩，拿這個月的廢丹。等我進了內門，咱們的交易還是照舊。”
“進了內門你還需要廢丹？”張遠有些疑惑。
在外門的時候，李陽搞廢丹說是用做靈植肥料。
等進了內門，資源會充足許多，還用得著再自己種什麼靈植？
“需要啊，能節省一點是一點。”李陽笑道。
張遠點點頭，沒再多話，不一會兒，他拿出一大袋廢丹和一個單獨的小袋子。
“李師兄，你看。”張遠指著地上的東西，語氣裡透著幾分討好。
“這麻袋裡，是最近半個月積攢的普通廢丹，跟以前一樣。這個小袋子裡，是我專門挑出來的一批品相相對完整的廢丹，藥性流失得不多，即便是做靈肥，效果也會更好一點。”
李陽看了一眼那個小袋子裡，果然都是些相對好一點的，這顯然是張遠費了心思的。
“有心了。”李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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