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恬捂住了嘴。
銅鏡從手中滑落，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彎下腰，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止不住地湧了出來，順著那些正在消退的疤痕淌了下去。
她哭得無聲無息，卻渾身發抖。
她想到自己從秘境裡被人抬出來時，聽見旁邊的女弟子小聲說“她的臉完了”。
想到常威在廣場上扯她面紗時，周圍那些看熱鬧的眼神。
又想到李陽說的那句“治不好，我也要你”。
蘇清恬哭了很久，久到藥力在臉上走完了第二輪迴圈。
她擦乾眼淚，重新拿起銅鏡。
鏡中那張臉上雖然依然有著疤痕，但看起來比之前好了太多。
藥力依然在持續，她甚至懷疑只服用一枚丹藥就能徹底治好她的臉。
……
這天下午，李陽閒來無事，溜達著前往忘憂峰的練功場。
上次來，還是來忘憂峰的第一天，大師姐雲渺帶著他參觀的時候。
雖然他修煉並不靠打坐苦修，但總不來露面也不好，萬一讓人覺得他太過特立獨行，反而容易招惹不必要的注意。
忘憂峰的練功場建在一處開闊平臺上，三面環山，一面臨崖，視野極好。
平臺上鋪著大塊的青灰石板，邊緣栽著幾棵老松，松針蒼翠，樹冠如蓋。
這裡的靈氣濃度比洞府裡濃了不少，大約是因為下方有一條靈脈支脈經過，被宗門布了引靈陣導上來的。
場上零零散散分佈著數十名弟子，有的盤膝打坐，有的在切磋法術，還有幾個聚在一起低聲交談。忘憂峰雖然人丁不旺，但練功場畢竟是公共修煉之地，該來的人還是會來。
李陽剛踏上石臺，還沒來得及找個安靜的角落坐下，遠處便傳來一聲清亮的招呼。
“李師兄！”
不用看就知道是誰。
李劍心從練功場另一頭跑了過來。
她今天換了一件淡粉色的勁裝，束腰扎袖，利落幹練。
那張嬌俏的臉蛋還帶著些許稚嫩，但身形，已經和大人無異了。
跑動間，那尚未完全長開的身子卻已有了幾分少女的起伏，胸前微微顫動。
“你今天怎麼有空來練功場？”李劍心跑到跟前，仰頭看著他，雙眼亮晶晶的。
這次沒用李陽提醒，她居然就知道改口稱呼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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