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冰清戲謔地看著他說:“小洋樓可不便宜。”言下之意就是租和買都不便宜。
毛小兵拍拍胸脯:“姐,小瞧人了不是,我可是個小地主。”
圍著的人都笑了,周冰清正色地說:“最近這兩年好多人想出國留學,有些人是被前些年的運動整怕了,想移民國外,是有些小洋樓在出售,我幫你問問,地段有要求嗎?”
毛小兵笑著看了看這些玩得好的同學說:“姐,我們幾個分散在幾個學校,共濟,醫科大,工業大學,以後老大過來到魔音進修,看能不能選在這幾個學校中間的位置。”
周冰清本就魔都本地人,對魔都最是熟悉不過了,她想了想說:“這三個學校呈三角形佈置,我看靜安路,西康路那邊可能比較合適,有時間你們可以去實地看看,房子我幫你問問,我的事,你也得在腦袋裡多摳摳。”
“好咧!姐絕對把腦漿子都摳出來。”
“咦!噁心死了。”周冰清拍了他一巴掌。
“姐,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毛小兵說。
“不在這裡吃飯嗎?姐請你們吃飯。”周冰清說。
“還是不了,姐,你快去卸妝吧,時間久了,對皮膚不好。”
周冰清對圍在邊上的同學點了點頭,就回了後臺。
他們這一群人也向禮堂外走去。
趙晚秋說:“小兵,在這裡吃過晚飯再走吧。”
毛小兵看看腕上的手錶,也正好是吃飯的點,於是手一揮,“走,先祭五臟廟。”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湧進了校門口那家叫“小紹興”的飯店,拼了三張桌子,點了六葷六素,擺了滿滿一桌。服務員看著這群穿著各色外套、操著不同口音的年輕人,哭笑不得地搖頭。
趙晚秋說:“沒想到這兩首歌舞臺效果這麼好,平時排練的時候我們也去聽過,雖說好聽,可沒有這麼出色。”
毛小兵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這就是編曲、混音和音響的加持。再加上週學姐的唱功,缺一不可。”
王舒吟問道:“小兵,你是怎麼寫出這麼好聽的歌。”
“不是和你們說了嗎?是我們在秀城的老大寫的,不過是讓我轉交罷了,我這不是趕鴨子上架麼。”
趙晚秋和王舒吟同時白了他一眼:“你就騙人吧。”
毛小兵掃了一下和自己一起從秀城過來的幾人,搞不好自己又被誰出賣了,他看到虎子眼神閃爍了一下,狗東西,肯定是這個大嘴巴。
毛小兵沒再說什麼,飯吃到差不多的時候,為躲避毛小兵那要殺人的目光,虎子躲到門口去結了賬,在櫃檯和老闆娘東聊西扯的,就是不回桌子上吃飯。
一桌晚飯吃得鬆弛又盡興,席間笑語閒談,沖淡了白日的燥熱與奔波。待眾人放下碗筷,窗外白日的燥熱早已褪去,沉沉暮色漫了上來。一輪落日緩緩沉墜在樓宇與行道樹的盡頭,絢爛的餘暉褪去了正午的熾烈,化作一縷溫柔繾綣的霞光,淺淺鋪灑在西邊的天際,給灰濛濛的雲層鍍上了一層細碎的金邊,晚風拂過,帶著夏末獨有的清爽,吹散了殘留的飯香。
飯後眾人陸續起身道別,毛小兵主動上前,朝著趙晚秋與王舒吟笑著揮手告辭。一旁的虎子卻始終刻意避開毛小兵的身影,他怕毛小兵突然發難,他可搞不贏他,他輕輕扇了下自己的臉,叫你多嘴,遠遠站在一旁等候。眾人默契看破不說破。
一行人結伴走到街邊的學校存車棚,昏黃的路燈剛剛亮起,照亮一排排整齊停放的腳踏車,車鏈與車架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大家各自推出自己的單車,輕輕撣掉車座上的薄塵,
幾句寒暄過後,虎子和楊適兩個回工業大學的便與眾人分路離開。
原本本該就此分道揚鑣,各歸各校,可眾人得知毛小兵要單獨送林靈返回醫科大,一時興起全都嚷嚷著要跟著同行。熱鬧的一群人誰也不肯先走,毛小兵無奈失笑,也只得由著大家的心意。
五部腳踏車整齊停在路邊,載著一行八人——五名少年、三名少女,慢悠悠調轉車頭,朝著醫科大的方向緩緩騎行。晚風迎面拂來,掀動少年們的衣角,也吹散了最後一絲暑氣。一路上說說笑笑,車速不快,伴著清脆的車鈴聲,不多時便穩穩抵達醫科大校門口。眾人目送林靈走進校園,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林蔭道深處,剩下的七人才再次調轉車頭,踏著沉沉暮色,朝著共濟大學的方向騎行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