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兩點,是人最疲憊的時刻。
蘇曉曉終於撐不住了,腦袋一點一點,最終“咚”一聲,輕輕磕在了硬邦邦的桌面上。她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竟就這樣保持著坐姿,睡著了。
陸錚聞聲抬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蘇曉曉側臉趴在桌上,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因為姿勢彆扭,她臉頰的軟肉被擠得微微嘟起,褪去了平日裡的活潑伶俐,竟顯出一種罕見的、毫無防備的稚氣與柔軟,襯衫最上面的扣子不知何時鬆開了,露出一段白皙優美的脖頸線條。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隨即移開,落在她手邊那份剛翻開沒多久的卷宗上。那是半年年前的一起案子,發生在城郊一個廢棄的露天泳池,死者是一名流浪漢,結論是“失足跌落,頭部撞擊昏迷後溺亡”。
陸錚起身,動作極輕地走到她身邊,想將她手底的卷宗抽出來,以免被壓皺。
指尖剛觸碰到紙張,蘇曉曉卻像是被驚動,無意識地動了一下,腦袋一歪,竟朝著他手臂的方向靠了過來。
一股混合著淡淡咖啡香、紙張墨味,以及她身上特有的一絲體香味道的氣息,瞬間縈繞在陸錚鼻尖。他身體微微一僵,手臂停在半空,沒有動。
蘇曉暖的額頭輕輕抵在了他結實的小臂上,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襯衫面料傳來。她似乎找到了一個更舒適的“枕頭”,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陸錚低頭,看著靠在自己手臂上安然入睡的女孩,她溫熱的呼吸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皮膚。他沉默了片刻,最終沒有抽開手,而是用另一隻手,極其緩慢而小心地將那份關於廢棄泳池流浪漢死亡的卷宗,從她手底下一點點抽了出來。
他就維持著這個有些彆扭的姿勢,藉著燈光,快速瀏覽這份卷宗。
屍檢報告很簡單,照片也意外的定性,而不多。但當他看到屍體胸部的一張區域性特寫時,瞳孔驟然收縮!
在那流浪漢略顯骯髒的胸部皮膚上,在肋骨的左上位置,有一個極其不顯眼的、己經癒合但留下淡淡痕跡的圓形斑點,周圍伴有細微的、放射狀的色素沉著紋路!
這個形態……雖然不如周雨晴身上的清晰、典型,獨特的結構,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不是孤案!
陸錚的心跳微微加速,獵人的本能告訴他,他抓住了狐狸尾巴!
他立刻用手機拍下這張關鍵照片,然後輕輕動了動被蘇曉曉靠著的手臂。
“嗯……”蘇曉曉迷迷糊糊地醒來,揉了揉眼睛,茫然地抬頭,正對上陸錚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她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居然靠在陸錚身上睡著了,臉頰“唰”地一下變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慌忙首起身子,語無倫次:“錚、錚哥!我……我不小心睡著了……”
陸錚己經恢復了常態,將那份卷宗推到她面前,指著那張照片,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看看這個。”
蘇曉曉的睏倦和尷尬瞬間被這發現驅散,她湊近仔細觀看,幾秒後,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光彩:“這……這個痕跡!和周雨晴身上的……”
“形態有差異,但核心特徵吻合。”陸錚肯定了她的判斷,他回到白板前,在“周雨晴案”旁邊,用力寫下了“半年前·流浪漢案”,並在中間畫上了連線線,“現在,我們有併案的理由了。”
蘇曉曉激動地站起來,疲憊一掃而空,崇拜地看著陸錚:“錚哥!你太厲害了!”要不是他堅持翻閱,要不是他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幾乎被忽略的細節……
陸錚看著重新充滿活力的她,以及大開的襯衫,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是你找到的卷宗。去洗把臉,我們該幹活了,天快亮了。”
蘇曉曉用力點頭,像只被注入元氣的小鹿,雀躍地衝向洗手間。
陸錚則再次看向白板上新增的資訊,眼神銳利,串聯併案,意味著兇手可能擁有更長的犯罪史,也意味著,更多的線索將浮出水面。
而蘇曉曉,回味著手臂上殘留的溫熱觸感和陸錚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眸,心跳,似乎比破獲線索時跳得更快了一些。
突然,電話響起,來電顯示——【林疏桐】。
陸錚瞥了一眼,修長的手指劃過接聽鍵,並順手點了擴音。
“姐夫!”電話那頭,林疏桐清脆又帶著點邀功意味的聲音立刻蹦了出來,充滿了活力,與辦公室嚴肅的氛圍格格不入,“你讓我們查的那個傷痕,有重大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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