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茂密的樹冠成為了天然的遮蔽,搜尋隊在林中雖發現了被遺棄的翼裝服和傘包,但翼裝飛行提供的初始速度和滑翔距離,足以讓錢五三人在落地後,有充足的時間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後續的追蹤,儘管警犬一度嗅到氣味,卻在偏僻的鄉村公路邊緣徹底中斷。錢五等人彷彿融入了大地,沒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痕跡,他們顯然有著極其周密的接應和撤離計劃。
證物物中心西南方向的大片區域也被迅速封鎖,所有路口設卡,逐車排查,戶戶走訪。那輛被遺棄的廂式貨車被裡外勘驗了無數遍,除了那個被拋棄的司機的指紋和毛髮,再也找不到關於匪首和其餘核心成員的任何有效線索。
他們跳車的地點經過精心選擇,位於一個監控盲區,且毗鄰一個錯綜複雜的老舊居民區與待拆遷的廠區。那裡小巷縱橫,地下管網密佈,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大規模的搜查除了驚擾居民,找到幾件被丟棄的、無法追蹤來源的普通衣物外,一無所獲。
天色漸明,晨曦微露。一份份“未發現目標”、“排查無果”的報告匯聚到市局指揮中心,讓這裡的空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李維民雙眼佈滿血絲,盯著電子地圖上那些被反覆標記卻又最終被排除的區域,拳頭重重砸在控制檯上:“匪徒,就在我們眼皮底下,在我們的天羅地網裡……消失了?!”
林懷明面色陰沉,沉默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逐漸甦醒的城市,他內心的怒火與憂懼交織。
南都市遠郊,毗鄰鄰省交界處的一片荒廢碼頭。
鹹腥的海風裹挾著柴油與鐵鏽的氣味,吹拂著破敗的倉庫與沉默的吊機。一艘鏽跡斑斑、看似用於近海捕撈的老舊漁船,如同幽靈般靜靜停靠在最偏僻的泊位。
船艙內,與外表截然不同,進行了簡單的改造,配備了必要的通訊和生存裝置。
錢五穿著一套深色的戶外衝鋒衣,臉上卻不見絲毫狼狽,反而帶著一種猛虎歸山般的從容。他對面,坐著正是從證物中心成功脫身的匪首。此人身形精悍,眼神陰冷如毒蛇,此刻正將那個裝有“神諭”的特製保管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兩人之間的簡陋桌面上。
“警方現在應該還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全城搜捕我們留下的那幾個替死鬼吧。”錢五拿起一瓶礦泉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絲嘲弄。
“一群廢物。”另一人聲音沙啞,帶著陰暗摩擦般的質感,“封鎖再嚴,也攔不住我們離開,‘神諭’完好無損。”
錢五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個保管盒上,眼中也閃過一絲熱切,從懷中取出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經過無數次加密轉接的號碼。
短暫的等待音後,電話被接通。對面沒有傳來任何問候,只有一片深沉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寂靜。
錢五立刻收斂了臉上的所有隨意,身體不自覺地微微挺首,語氣變得無比恭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先生。”
他對著話筒,清晰地彙報,聲音在寂靜的船艙裡迴盪:
“己順利脫離警方排查。‘神諭’……安全。”
電話那頭,依舊是那片令人壓抑的沉默。幾秒鐘後,一個經過特殊處理、分辨不出任何特徵、冰冷如同電子合成的聲音緩緩傳來,只有一個簡短的指令:
“按計劃,撤離。”
“是!”錢五兩人幾乎同時對著話筒應聲,姿態放得極低。
通訊切斷。
錢五放下衛星電話,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又野心勃勃的神情。
“聽到了嗎?”錢五走到船艙邊,掀開厚重的遮光簾一角,望向南方漆黑的海面,那裡似乎有更龐大的陰影在等待,“‘潘多拉’的盛宴,即將開場。而我們,帶去了最珍貴的‘禮物’。”
另一人小心地將保管盒收起,貼身藏好,陰冷一笑:“南都這潭水,還是太淺了。真正的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老舊漁船的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緩緩駛離破敗的碼頭,如同滴入墨汁的一滴水,迅速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朝著公海的方向駛去。
就在南都市上下為搜捕錢五等匪徒而全力運轉的同時。
首都,某處不顯山露水的建築內,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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