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穎走在中間,身姿矯健,如同林間的母豹,她笑著打圓場:“鐵柱力氣大,開路效率高。默默你也別太緊張,咱們現在是趕路,不是潛行伏擊。”
她口中的“默默”讓李默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看著趙穎那爽朗的笑容,也沒法反駁。
林疏影和陸錚墜在隊伍稍後的位置。林疏影一邊走,一邊不時對照著地圖和指南針,修正著前進方向,神情專注。陸錚則一如既往的沉默,但他的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環境,耳朵微動,捕捉著風聲、鳥鳴以外的任何異響。
走了一段相對平緩的下坡路,一條不算寬、但水流頗為湍急的溪澗橫亙在五人面前。澗水冰冷清澈,撞擊在卵石上泛起白沫,發出嘩嘩的聲響。
“看俺的!”王鐵柱左右一看,瞧見旁邊有一棵不知何時倒落的枯樹,樹幹比大腿還粗。他嘿咻一聲,氣沉丹田,那身恐怖的肌肉瞬間繃緊,竟一個人就將那沉重的枯樹主幹抱了起來,低吼著將其一端架上了對岸。“成了!”
他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率先踏了上去。枯樹在他腳下穩如磐石,他噔噔噔幾步就跨過了溪澗,在對岸轉過身,叉著腰,咧開嘴笑道:“穩當著呢!快過來!”
趙穎見狀,嘴角一揚,也不多言,助跑兩步,身形輕盈如燕,足尖在粗糙的樹幹上輕點一下,幾乎沒怎麼借力,便己翩然落在對岸,動作乾淨利落。
輪到李默了,他看著腳下奔流的溪水,嚥了口唾沫,臉色有些發白。“這個……有沒有更穩妥的方案?”
林疏影剛想開口,陸錚卻己不知何時從旁邊的林子裡扯來一根小孩手臂粗細、極具韌性的老藤。他手法嫻熟地將一端在岸邊一棵結實的小樹上繞了幾圈打了個牢固的水手結,試了試力道,隨即手臂一揚,另一端帶著破空聲精準地甩到了對岸王鐵柱手中。
“抓著,重心放低,腳踩實。”陸錚的聲音依舊平淡,沒有半分起伏,卻像給李默打了一劑強心針。李默感激地看了陸錚一眼,抓著藤蔓,幾乎是半蹲著,一點點挪了過去,雖然姿勢狼狽,但總算安全抵達。
林疏影和陸錚則一前一後,輕鬆自如地走了過去。
這個小插曲後,隊伍的氛圍明顯融洽了不少。大家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哎,我說陸哥,林姐,你倆都是南都市局的吧?一個單位的還這麼……額,低調?”王鐵柱心首口快,差點把“生分”說出來。
林疏影神色不變,淡淡應道:“嗯,不同部門,平時交集不多。”
陸錚更是連“嗯”都省了,只是目光掠過林疏影清冷的側臉。
趙穎心思細膩,看出點苗頭,巧妙地轉移話題:“南都可是好地方啊,不像我們雲滇,天天跟那幫亡命徒在邊境線上捉迷藏,刺激是刺激,就是皮膚都曬成這色兒了。”她自嘲地指了指自己小麥色的臉頰,卻帶著一股健康自信的美。
李默扶了扶眼鏡,終於從過獨木橋的驚嚇中恢復過來,接話道:“趙穎姐你這叫健康美!比那些天天捂著的白瘦幼有味道多了!像我們搞技術的,天天對著電腦,才是真·亞健康。”他頓了頓,好奇地看向陸錚和林疏影,“不過話說回來,陸哥,林姐,你倆這身手和腦子,在南都肯定是王牌吧?尤其是林姐,剛才破解密碼那一下,帥呆了!比我見過的很多專家都利索!”
林疏影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別過臉:“只是基本的邏輯推理。”
王鐵柱哈哈大笑:“林姐你就別謙虛了!俺是個粗人,但俺服有本事的人!陸哥剛才那藤蔓遞得也及時!俺就喜歡跟靠譜的隊友一起幹活!”
說說笑笑間,腳下的路彷彿也不那麼難走了。五人互相照應,體力好的偶爾幫體力差的背會兒東西,觀察力強的負責提醒注意腳下和方向,知識面廣的則偶爾科普一下遇到的植物或動物痕跡。雖然才認識不到半天,但一種基於共同目標和初步認可的默契,正在快速形成。
“按照地圖和方向,穿過前面那片林子,再翻過那個小山頭,應該就能看到烏鴉坳了。”林疏影再次確認了方位,指著前方說道。
“太好了!總算快到了!”李默鬆了口氣,“我這把骨頭都快散架了。”
趙穎打趣道:“默默,你這體力可不行啊,回頭跟姐多練練。”
“別別別,趙穎姐,我還是適合在後方給你們提供技術支援。”李默連連擺手,引得眾人一陣輕笑。
陸錚的目光投向那片即將進入的、更加茂密的森林,眼神凝滯了一瞬。林間光線晦暗,樹影幢幢,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一種屬於頂尖獵手本能的警覺在他心頭敲響——這片林子,安靜得令人心悸。並非沒有聲音,而是缺少了某種生機盎然的“背景音”,連鳥鳴蟲嘶都詭異地稀疏下來,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壓力驅散或扼殺。
“保持警惕。”他難得地主動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如同磐石滾動,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這簡短的西個字,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眾人因即將抵達首個目標而稍顯放鬆的情緒。王鐵柱臉上憨厚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猛虎般的專注,他粗壯的手指緊緊攥住了那根臨時充作武器的硬木短棍,骨節微微發白。趙穎明媚的眼神驟然銳利,身體微微前傾,彷彿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目光如掃描器般掃視著前方的幽暗。李默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呼吸都放輕了許多。林疏影則幾乎是本能地,向陸錚身側靠攏了半步,他挺拔的身影如同一道屏障,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心安。
無需多言,五人迅速調整隊形。王鐵柱與趙穎組成鋒矢,一力一巧,互為犄角;李默被護在中間;林疏影與陸錚則如同最可靠的殿後,目光覆蓋著整個隊伍的後方與側翼。他們以一種近乎潛行的謹慎姿態,踏入了那片光線被吞噬的幽暗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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