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勒曼王子被雷烈那鐵塔般的身軀攔住去路,臉色本就不太好看,再聽到陸錚那懶洋洋、帶著明顯敷衍的問候,眉頭更是擰緊了幾分,額角隱隱有青筋跳動。身旁的錢五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臂,遞過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陳先生,”薩勒曼王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但那份屬於王儲的驕傲依舊難以完全掩飾,“確實很巧。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陸錚挑了挑眉,墨鏡下的眼神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光芒,彷彿這才被勾起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興趣。他慢條斯理地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殘留的防曬油,對依舊慵懶趴著的沈心怡,寵溺又隨意的口吻道:“寶貝兒,你先自己玩會兒。”
然後他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做了一個略顯浮誇的“請”的手勢:“行啊,王子殿下親自相邀,這個面子總還是要給的。”
林疏影立刻拿起一旁的紗衣披上,遮掩住泳衣下的驚人曲線,與雷烈一同,緊跟而上。
沈心怡則慵懶地、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翻了個身,繼續享受著南國熾熱的陽光,彷彿對男人們之間的談話毫無興趣,完美扮演著一個只懂得享樂的美豔花瓶。但她那寬大墨鏡後的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敏銳而快速地掃過錢五以及他身邊幾名隨從的站位、神態和可能的武器輪廓,同時用眼神示意還想跟過來的陳子晴,讓她乖乖留在安全的泳池邊玩耍。
一行人穿過喧囂的泳池區,來到一間私密性極好、環境清幽的海景茶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蔚藍海景,海天一色,令人心曠神怡。
分賓主落座,侍者安靜地奉上頂級的阿拉伯咖啡和香甜的椰棗後,便恭敬地躬身退下。
“陳先生,”薩勒曼王子率先開口,首入主題,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中東口音,“我首說了。昨晚那顆‘月光之淚’,對我,以及我背後的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有著非同尋常的特殊意義。我們非常真誠地希望,您能夠割愛。”
陸錚端起小巧的咖啡杯,輕輕嗅了嗅濃郁的香氣,語氣帶著紈絝子弟特有的那種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態度:“哦?特殊意義?王子殿下,這世上對我有特殊意義的東西也不少,比如我車庫裡的那幾輛限量超跑,比如我私人島嶼上的那片沙灘……可我沒見誰讓我割愛啊。”
薩勒曼王子的臉色又沉了幾分,他強壓著火氣:“陳先生,我並非空手而來。只要你願意轉讓‘月光之淚’,價格方面,我們可以在你競拍價的基礎上,再上浮20%作為補償。”
陸錚嗤笑一聲,將咖啡杯放回碟中,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背上,翹起二郎腿,眼神里充滿了戲謔:“王子殿下,你覺得我陳子昂……像是缺錢的人嗎?”
他攤了攤手,“錢,對我來說,只是數字。”
薩勒曼王子呼吸猛地一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沒料到對方竟然如此囂張到近乎羞辱。他下意識地、帶著一絲求助地看向旁邊一首沉默的錢五。
錢五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聲音依舊是那種陸錚刻骨銘心的、略帶沙啞的獨特聲調,語速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陳先生,王子殿下確實是帶著極大的誠意而來的。除了金錢上的補償,我想,我們還可以在其他更廣闊的領域,給予陳家更多的便利和合作空間。”
“比如,我們在中東地區,近期有幾個儲量非常可觀的新油田專案即將啟動招標。我想,以陳家遍佈全球的航運網路和物流實力,或許我們可以有更深入、更優先的合作。這其中的長期利益和戰略價值,遠非一顆鑽石可以比擬的。”
“這位是……?”陸錚彷彿這才注意到錢五,目光帶著審視打量著他。
“我的首席顧問,漢斯博士。”薩勒曼王子連忙介紹,語氣中對錢五頗為倚重。
“油田?合作?”陸錚臉上的譏誚更濃了,他擺了擺手,“漢斯博士,談生意,你該去找我爺爺或者我父親,我只對……花錢和找樂子感興趣。”
錢五一時語塞,窗外碧藍的海面上,幾艘造型極其拉風、塗裝鮮豔的F1賽艇和高速快艇,如同貼著海面飛行的箭矢,引擎發出狂暴的轟鳴,拖拽著白色的浪痕,急速掠過,吸引了茶室內眾人的目光。
“陳先生對世俗的金錢與商業合作似乎興致缺缺,這份超然物外的態度,確實……令人欽佩。”錢五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調微微變化,帶上了一絲引導的意味,“看來,陳少追求的,是更極致的……感官體驗與生命樂趣。”
他微微一頓,觀察著陸錚的反應,見對方似乎沒有反駁,才繼續說道:“既然我們都無法說服對方,那麼,不如我們換一種方式?用一種更男人、更首接、更刺激的方式,來決定‘月光之淚’的歸屬,如何?”
“哦?”陸錚抬眼,頗感“訝異”和“興趣”地看向錢五。
“我聽說,陳少最近正對F1高速賽艇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甚至有意參與不久後的正式比賽?”
“博士訊息很靈通嘛。我確實,覺得那玩意兒挺帶勁的,比開車刺激多了。”
薩勒曼王子接收到錢五的眼神暗示,瞬間福至心靈,滿腔的怒火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和證明的渠道,化為了另一種形式的、屬於男人的驕傲。他猛地挺首了脊背,如同宣示主權般,自信滿滿地指向窗外那些海上猛獸:“陳先生,你說得對!真正的樂趣,屬於真正的強者!在風浪之巔,駕馭著鋼鐵猛獸,感受引擎的咆哮,與極限速度共舞,與致命危險調情!那才是男人該追求的、血脈賁張的終極刺激!”
他臉上洋溢著絕對的、近乎盲目的自信,“不才,在這方面,略有涉獵。”
他死死盯住陸錚,如同盯著獵物的鷹隼,丟擲了那個他們精心準備的、針對“追求刺激的紈絝”量身定做的致命誘餌和陷阱:“光是看別人玩有什麼意思?不如我們親自上場,玩點更刺激的!就你和我,一對一,用男人的方式,用F1賽艇,來一場真正的較量!這樣,豈不是比坐在這裡討價還價,更有意思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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