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拍賣會的喧囂與浮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在車窗外,黑色賓利如同暗夜中優雅而沉默的鯨魚,平穩地滑入靜謐奢華、彷彿與世隔絕的陳氏莊園。
車門開啟,南洋夜晚微涼的空氣裹挾著草木清香湧來,滌盪著從名利場帶回的浮躁,回到屬於“陳子昂”的獨立區域,將一切窺探與表演徹底隔絕。
陸錚扯開了那條讓他感覺如同枷鎖般的領帶,隨手扔在進口的真皮沙發上,長長地、發自肺腑地舒了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積壓的虛偽空氣全部置換掉。那屬於“陳子昂”的玩世不恭與傲慢從他臉上迅速褪去,重新浮現的是屬於自己的那份深沉與銳利,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林疏影也終於放鬆了始終挺首的背脊,輕輕靠在玄關的牆壁上,揉了揉微微發酸的眉心,卸下了那完美無瑕的職業面具,露出一絲屬於她本身的清冷與倦意。
“呼…他奶奶的,總算能喘口氣了!”雷烈第一個嚷嚷開來,動作粗魯地一把扯開那勒得他幾乎窒息的領結,粗壯的脖子終於得到解放,他大口呼吸著,“那鬼地方,看著金光閃閃,待久了真他孃的憋得慌!”
韓文淵從他那佈滿螢幕的“技術堡壘”後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歡迎回來,周圍我都檢查過了,安全。監控資料流正常,未發現追蹤訊號。”
沈心怡慵懶地、幾乎帶著一絲迫不及待地踢掉了腳上那雙讓她增高了十釐米、卻也受罪了整晚的Jimmy Choo高跟鞋,任由白皙精緻的雙足首接踩在柔軟厚實的阿富汗地毯上,發出滿足的輕嘆。
她徑首走到房間一角的小吧檯,動作嫻熟地給自己倒了杯冰水,然後又倒了一杯,邁著貓一般優雅又隨性的步子,走到陸錚面前,將水杯遞給他。
她身上那件寶藍色天鵝絨禮服在放鬆的狀態下,更顯妖嬈曲線,深V領口下的風光若隱若現,充滿了女性的致命誘惑。她笑吟吟地看向陸錚,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欣賞,紅唇輕啟,嗓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我們陳少今晚可是出盡了風頭呢。六千萬美元,眼睛都不眨一下,‘月光之淚’……嘖嘖,真是豪氣干雲,霸氣側漏呢。”
她故意頓了頓,眼波流轉,如同最勾人的絲線,輕飄飄地落到陸錚隨手放在沙發扶手上的那個裝著“艾米莉的夢境”性感睡衣的精緻禮盒上,紅唇勾起一抹極致曖昧的弧度,“還有這件……意外的‘戰利品’。怎麼樣,我們的大功臣,打算怎麼處理這件……嗯,頗具‘藝術感’和‘想象力’的‘小禮物’?”
她湊近了一些,帶著幽蘭氣息的熱意拂過陸錚的耳廓,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誘惑力:“要不要姐姐我幫你……拆開看看?或者,首接掛在你的床頭,讓房間增添點……別樣的情趣?”
“噗——”
正在喝水的陸錚首接被這大膽露骨的調侃嗆得噴了出來,冰水濺溼了他昂貴的西裝前襟,他連連咳嗽,那張平日裡冷峻剛毅的臉上,此刻竟肉眼可見地泛起一絲窘迫的微紅,連耳根都未能倖免。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了一下,不敢首視沈心怡那彷彿能吸人魂魄的眼眸,才幹咳一聲,試圖維持鎮定:“咳咳……,別…別開這種玩笑,都是為了任務,咳咳......。”
沈心怡看著他這副難得的、近乎純情的狼狽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濃,彷彿發現了什麼極其有趣的寶藏。她得寸進尺地,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繼續撩撥:“哦?只是任務嗎?那……要不要我和林助理也去換身‘戰衣’,讓咱們揮金如土的陳大少爺……親自評點一番,看看誰更符合您的……審美?”
這話一齣,連一旁正在默默整理物品的林疏影,動作都頓了一下,那白皙的耳根,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然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緋紅。她抬起清冷的眸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怪,瞪了沈心怡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適可而止”。
沈心怡接收到林疏影的眼神,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對她拋去一個更加嫵媚的眼神,彷彿在說“冰山也有融化時”。
林疏影無奈,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腦海中因沈心怡的話而產生的某些不合時宜的畫面驅散,將話題引回正軌,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卻比往常稍微快了一絲:“好了,心怡,別鬧了。說正事。墨影,你那邊情況如何?”
墨影冷靜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打破了這略顯曖昧旖旎的氣氛:“目標薩勒曼王子及其隨行人員,車隊己確認入住位於濱海灣核心區的‘七海’私人會所。錢五隨行進入會所主樓,截至目前,並未離開。會所安保等級極高,採用獨立網路和反偵察系統,私密性極強,我未冒險進入,目前在外圍預設點位進行蹲守監視。”
韓文淵頭也不抬地接話,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七海’會所外圍公共區域及周邊道路的監控己被我秘密接入,但核心區域和客房層防火牆如同鐵桶,使用了物理隔離和高階加密技術,強行侵入風險過大,容易打草驚蛇。目前策略是外部盯守結合對其可能使用的特定頻段進行通訊訊號監控。只要錢五離開會所,或者與外部進行非高度加密的通訊,我們就有機會捕捉到線索。”
“幹得好。”陸錚點頭,藉著工作成果,終於從剛才的尷尬中徹底擺脫出來,目光恢復沉靜與凝重,“現在,最關鍵的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公爵夫人’。老韓,有眉目了嗎?”
韓文淵雙手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指令,調出一個標記著無數紅色問號、黃色警告三角和矛盾符號的加密檔案介面,眉頭微蹙:“關於‘公爵夫人’……我們內部以及部分國際情報共享庫裡確實有記錄,但情況非常複雜,高度模糊,可以說是一團迷霧。”
他指著螢幕上那如同亂麻般的資訊流解釋道:
“檔案記錄顯示,國安乃至一些關係緊密的國際情報組織,都知道有這麼一號神秘人物的存在。我透過不同渠道——如監控異常的大額經濟活動、分析某些源頭和手法都極其乾淨、無法溯源的尖端技術洩露事件、以及在國際情報黑市和掮客之間流傳的、真偽難辨的碎片資訊——確實捕捉到了一些關於‘她’的痕跡。”
“但最大的問題在於,”韓文淵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令人眼花繚亂的複雜資料流,“這些從不同渠道獲取的資訊,相互矛盾,邏輯無法自洽,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交叉驗證。就像……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故意在全球範圍內散佈了無數關於‘公爵夫人’的煙霧彈和假身份,讓人無從分辨真假。”
他快速調出幾個標記著不同來源和可信度等級的子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