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開啟那份輕薄的資料夾,裡面的內容確實不多,僅有寥寥數頁,但每一行字、每一張圖所承載的資訊密度,卻足以在知情者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第一頁一份簡短的文字報告,源自陳氏在歐洲某私人銀行內部的線人,提及一個名為“奧丁之眼”的北歐隱秘財團,數個世紀來都異常低調,幾乎不在公眾視野露面,卻擁有著足以悄然影響整個北海能源格局與波羅的海貿易路線的、深不可測的隱性實力。報告指出,該財團年輕一代的繼承人“芬里爾·約爾姆”己確認會登上“海神號”。
芬里爾此人,性格如同其名,冷酷、貪婪且極具侵略性。他的興趣並非純粹商業投資,情報源暗示,他將其視為一種……‘重塑北歐神話’的權柄。
需高度警惕,他與‘幽靈’組織的合作意向最為強烈,可能成為最激進的推動者之一。
第二頁,一張經過處理的、略顯模糊的監控照片附件及分析。
照片背景是某個歐洲古堡的私人機場。一個穿著復古長風衣、身形高挑瘦削、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在登上一架私人飛機。此人代號:‘收藏家’,真實身份不詳。活躍於歐洲地下世界數十年,專門‘收藏’具有歷史價值或獨特能量的稀有物品,手段……不拘一格。有未經證實的傳言將他與多起國家級珍寶失竊案、以及某些前沿科技原型機失蹤事件聯絡起來。
本次“海神號”聚會,他本人將親自到場,並且,他帶來的某件“藏品”也將參與那場神秘的拍賣。
第三頁,內容最為詭異。這是一段用刺目紅色字型標出的、語焉不詳卻令人脊背發涼的警告,源自一個以提供高價值、高風險情報著稱的匿名情報掮客,其信譽在特定圈內被視為圭臬。警告首指幽靈組織的重要核心成員——那位神秘的 “公爵夫人”
警告聲稱,透過某種極其隱秘的基因譜系追溯與行為模式分析,發現這位“公爵夫人”與一個本應早在二戰末期就被徹底清算、消散於歷史塵埃中的德國極端神秘主義與優生學組織——“血曜會”——存在著高度基因關聯性與令人不安的行為模式延續性。
“血曜會”並非普通的納粹殘餘,它由當時德國最頂尖卻也是最瘋狂的一批科學家、哲學家和貴族組成,他們曾瘋狂地追尋所謂的 “永恆之源” ,信奉扭曲的“超人哲學”與極端的“血統純淨論”,妄圖透過非人手段“最佳化”人類種族。
警告最後,用更加驚悚的語氣寫道:“小心她的‘遴選’。她看待那些她認為‘優秀’的男性的目光,並非欣賞或愛慕,而是像最挑剔的農夫在打量牲口棚裡最健壯、最優良的種馬,充滿了佔有、改造和……利用的冰冷慾望。”
當陸錚、林疏影和雷烈的目光掃過其上那些簡練卻觸目驚心的文字與影像時,書房內的空氣彷彿驟然下降了十度。
“奧丁之眼”的芬里爾,如同神話中走出的魔狼,其純粹的侵略性躍然紙上;“收藏家”那模糊的身影與“不拘一格”的手段,透著老牌貴族的優雅與冷酷;而關於“公爵夫人”與“血曜會”那語焉不詳卻令人毛骨悚然的關聯,更是為這個即將登場的對手蒙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歷史塵埃與瘋狂因子的陰影。
“看來,這趟‘海神號’之旅,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熱鬧’。”陸錚合上資料夾,聲音平靜,但眼底深處己是寒芒閃爍。這些資訊碎片,拼湊出的是一幅遠比單純技術掠奪更為黑暗和複雜的圖景。
陳繼儒微微頷首,蒼老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與決然:“水越渾,機會越多,但也越危險。你們……務必小心。”
“謝謝爺爺,我們去準備了。”
退出辦公室,陸錚對林疏影和雷烈道:“你們先回莊園,和天樞、墨影同步一下這些新情況。我……想稍微靜一下,理理思路。”
林疏影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 她明白,面對如此錯綜複雜的局面,他需要空間來消化和謀劃。
雷烈更是沒二話:“明白,頭兒!”
送走兩人,陸錚信步走入大廈頂層的的空中花園。
這裡彷彿一處懸浮於城市之巔的綠洲,精心栽培的熱帶植物鬱鬱蔥蔥,蜿蜒的小徑旁點綴著休憩的座椅,輕柔的背景音樂與潺潺的人工溪流聲交織,隔絕了城市的喧囂。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將這些新的“變數”納入他原有的行動計劃中。
然而,他剛踏入這片綠意盎然的寧靜空間,一個熟悉又帶著驚慌的清脆聲音就從一叢茂密的鳳尾竹後響了起來。
“哥?!”
只見陳子晴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蹦了出來,手裡捧著一杯剛做好的、上面堆滿了奶油和巧克力碎的摩卡,驚呼一聲,險險穩住杯子,奶油卻還是晃出來一點沾在了她纖細的手指上,臉上那偷懶被抓包的心虛表情,完全暴露了她還是個貪玩小姑娘的本質。
“你怎麼來公司了?!還跑到這裡來了?”陳子晴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錚。在她的認知裡,她這個哥哥一年到頭來總部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別提這種需要“靜心”的空中花園了。
陸錚看著妹妹這副模樣,無奈地笑了笑,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用“陳子昂”那慣有的、帶著點寵溺和調侃的語氣說道:“來找爺爺談點正事。倒是你,陳大小姐,上班時間溜號摸魚,還跑到這地方來喝咖啡,挺會享受啊?”
“哎呀,別弄我頭髮!我剛做的造型!”陳子晴護著腦袋,嘟著嘴,“我那是……那是勞逸結合!剛完成一份超難的報表,上來喘口氣嘛!”
她眼珠一轉,立刻把話題從自己摸魚上引開,上前一步抱住陸錚的手臂,開始撒嬌,聲音甜得能齁死人:“哥!你難得來公司一趟,還這麼巧撞見我了,這說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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