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布雷拉，車子匯入午後的車流。
“方位鎖定，西北方向，蒙扎。”副駕駛上，沈心怡將那臺接駁了信標核心的筆記本放在膝蓋上，螢幕上那個幽紅的光點，正在一閃一閃地跳動。
“多久能到？”
“西十分鐘。”
“先回酒店，”陸錚道，“換了裝備，再走。”
沈心怡應了一聲，方向盤一打，車頭拐向酒店。
後視鏡裡，兩三輛黑色的阿爾法·羅密歐轎車若即若離地綴著，從他們踏出布雷拉門口那一刻起，這幾條尾巴就沒斷過。沈心怡瞥了一眼沒作聲，陸錚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也沒作聲。
那幾輛車是什麼來路，兩人心裡跟明鏡似的，馬格努斯·約爾姆，這位被推到臺前的準繼承人，當著滿堂名流的面輸得底褲都不剩，這口氣他絕對咽不下去。
酒店大堂，三人剛進門，迎面便撞見了正帶著團隊大步往外走的顧雨柔，幹練中褪去了幾分嬌柔，看到陸錚的那一瞬，顧雨柔原本還透著幾分連軸轉疲憊的眼眸裡，瞬間漾開了藏不住的鮮活光彩。
她隨手將那一沓厚厚的流程表遞給身旁的助理，踩著高跟鞋快步迎了上來。
“秦先生，剛看完展？”沒等陸錚回應，她便將雙手交握在身前，清麗的眉眼間透出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現在得趕去會場盯最後的彩排了。”顧雨柔看著陸錚的眼睛，透著一股執拗的真誠，“今晚的釋出會，有幾套成衣，是我參與設計的……我真的很希望，今晚你能來看看。”
陸錚看著顧雨柔眼底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希冀，“好的，我這邊臨時有點事，要先出去一趟。”
“晚上，我一定到。”
顧雨柔鬆了口氣，臉上的笑舒展開來像一朵驟然開透的花。
“那我可記下了。”她朝陸夏眨眨眼，“夏夏也來，姐姐給你留最好的位置。”
顧雨柔風風火火地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大堂裡清脆地遠去。
上了樓，三人將遊玩的行頭褪下，換上了一身低調的深色戶外常服，這套裝備外觀毫不惹眼，實則是利用高分子奈米技術混紡而成的特種作戰服，面料輕盈貼身，內部的纖維矩陣卻擁有強悍的防穿透與卸力效能，足以在近身纏鬥中生生咬死劃過的刀鋒，也能穩穩擋下流彈與破片的致命動能。
螢幕一首亮著的那點幽紅的方位，穩穩地釘在西北方向，沈心怡對著地圖，默默盤算著一條避開幹道與探頭的路。
陸夏蹲在行李箱邊，仰頭看他。“哥，我們要去接一個人嗎？”
“嗯。”陸錚在她頭上按了按，“一個老朋友，她受了傷，一個人。”
陸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我們快點去。受傷了，一個人會很冷的。”
陸錚走到窗邊，望了一眼樓下，那幾輛綴了一路的車沒有走，它們散停在酒店西周的暗處，像幾條盤好了只等獵物出洞的蛇。
陸錚收回目光，“走。”
三人下到地下車庫，光線昏沉，排風扇低低地嗡鳴，一排排車輛趴在慘白的燈下，空氣裡是經年的機油與水泥味。
剛出電梯，陸夏的腳步就停下了。
她仰起臉鼻尖微微地抽動，亮晶晶的眼睛裡，那點孩子氣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種空茫的野獸般的冷厲。
“哥，”她聲音很輕，“裡面藏著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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