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殺。”沈心怡保持著唇角那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語。
“確實讓人有些意外。”
陸錚看著前方馬格努斯那顯得分外殷勤的紅色背影,“我以為會按捺不住首接撕破臉呢,懂得把兵法用在歐洲老錢的聚會上,這位約爾姆家族的繼承人,比我預判的要沉得住氣啊。”
“他長腦子了,先把我們拔高到所有人之上,激起這些舊貴族的領地意識和排外本能,這樣一來,我們在接下來的狩獵中就徹底成了一座孤島。”
沈心怡的目光掃過遠處那些正在給獵犬上牽引繩的武裝護衛,壓低聲音繼續說道:“等會兒進了密林,不管我們遇到什麼‘意外’,這群貴族不僅不會伸出援手,甚至會默契地保持沉默,在他們眼裡,一個鋒芒畢露的外來者死在意外中,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隨他去。”陸錚的聲音沉穩如山,帶著一種洞悉全域性的從容,“他費盡心機幫我們清場,反倒省了我們不少麻煩,這片林子夠大,有了觀眾,我們接下來辦起事來才方便。”
馬廄建立在防風林的邊緣,幾排木製隔間裡,拴著十幾匹毛色光亮的駿馬。
馬格努斯指著裡面一匹體型龐大、通體漆黑如墨的溫血馬,語氣中帶著一種刻意的豪邁:“秦先生,這匹漢諾威溫血馬名叫‘黑風’,它的脾氣非常暴烈,曾經摔斷過兩名馴馬師的肋骨,但我認為,只有真正的勇士,才配得上這樣的坐騎,不知道秦先生有沒有興趣挑戰一下?”
馬廄裡的黑風似乎聽懂了有人在談論它,不安地打著響鼻,前蹄在地面上焦躁地刨動,甚至人立而起,展示著它強悍的肌肉和狂野的野性,負責牽馬的馬伕死死拽住韁繩,整個人幾乎被拖拽著向前移動,臉色蒼白。
馬格努斯側過頭,眼角的餘光鎖定在陸錚的臉上,等待著看他如何收場,如果陸錚拒絕,就會落下一個怯懦的名聲;如果陸錚強行上馬被摔下來,那也將是一場極其完美的開局。
陸錚看著那匹狂躁的黑馬,徑首走上前去。
“小心!”馬伕驚撥出聲,黑馬感受到陌生人的靠近,猛地甩動碩大的頭顱,張開嘴就要去咬陸錚的肩膀。
陸錚站在原地,抬起右手,在黑馬碩大的頭顱即將撞上他的瞬間,掌心準確無誤地貼上了馬頸側面,食指和中指併攏,指腹按壓在黑馬頸部頭夾肌和臂頭肌交匯的一處神經節點上,力道透過指尖,精準地滲透進馬匹的肌肉紋理之中。
原本狂躁欲癲的黑風,動作瞬間僵住。
巨大的眼瞳裡閃過一絲迷茫,緊接著那股緊繃的野性像被抽離了一般,黑馬低下頭,溫順地噴出一個響鼻,碩大的腦袋主動蹭了蹭陸錚的手掌,發出低聲的嘶鳴。
陸錚順勢接過馬伕手裡己經鬆垮的韁繩,轉身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馬格努斯。
“是一匹好馬。”
馬格努斯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陰霾,原本準備好的所有說辭,都被陸錚這舉重若輕的一手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秦先生不僅精通商道,竟然還是一位馴馬大師,真是讓人驚喜。”馬格努斯干笑了一聲,“那麼,我們去挑選武器,林子裡可不只有溫順的飛鳥。”
軍械庫設立在幾輛改裝過的重型卡車車廂內,兩側的槍架上,擺滿了各種雕花精美、造價昂貴的定製雙管獵槍,這些槍械的槍托上鑲嵌著黃金和象牙,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是藝術品。
陸錚的目光在那些華麗的槍械上掃過,沒有停留。
他走到角落的一個槍架前,從中抽出一把外觀相當樸素的栓動式步槍,一把經典的毛瑟M98步槍改裝的狩獵型號,槍身沒有多餘的雕刻,烤藍工藝泛著冷硬的黑色光澤,槍托是實用的胡桃木原色。
陸錚單手握住槍身中段,另一隻手的手指搭在拉機柄上。
“咔噠——”
他手腕翻轉,拇指與食指發力,向上抬起拉機柄並向後拉動,槍機順滑地向後滑動,露出空空如也的彈膛,低頭檢視了拋殼挺和擊針孔的狀態,隨後將槍機推回,閉鎖。
整個動作流暢得如同一場小型的機械交響樂,帶著一種將軍用武器的檢查標準融入狩獵步槍的專業感。
“可靠的機械結構,永遠比花哨的雕花更值得信任。”陸錚將步槍挎在肩上。
另一邊,沈心怡站在一排霰彈槍前,修長的手指在一排槍管上劃過,最終停留在一把黑色的貝內利M2 Field半自動霰彈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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