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眼前這少年宦官,其實是要替李望春辦事?
這一輪要出風頭的,是司禮監掌印、他的幹爺爺李望春?
再者,連李憲和都借兵了,借的還是平夷突騎!那可是李憲和的貼身褲衩子!
江捷趕緊差人去查,結果下面的人來報:在城外等候的那支隊伍,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平夷突騎,裝備氣度都作不了假。
江捷又暗暗打量周玉臣,年少而狂妄,連聞人鶴這種硬茬子,在她面前都得閉嘴。這確實得有一個得力的乾爹,才能有如斯造化!
終於,他也說了一句跟李憲和相似的話:
“不知幹爺爺他老人家認為,要帶多少兵馬勤王……才合適呢?”
這一回,周玉臣從江捷手上薅到了一千二步兵、五百騎兵,番號武寧。
不僅如此。
江捷還拿了些金寶奇珍,低眉順眼地請她帶給李望春,以表孝心。
原本只有一箱。結果周玉臣把手插在珠寶裡,翻了翻,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就這點玩意?也值得咱家千里迢迢帶回去?”
江捷又是痛心又是安心,他命人捧出早就準備好的另一隻小匣子:“黔州貧瘠,讓您見笑了。這份是孝敬您的,還請周太監笑納。”
周玉臣這才勉強給了個好臉,讓朱麟抱著走了。
如此一來,周玉臣手上攥著的人馬,已經將近五千人。
聞人鶴很興奮,因為這已經算得上是一支真正的軍隊了。他雖然不知兵,卻也知道在亂時,五千人馬並非輕易可得。
趙況、趙淨兩位皇子,以及金不換也很興奮,因為這意味著,他們再也無需擔心北上有風險。兩位皇子還下了轎子,特意閱覽了兩支騎兵。
沒有錯,聞人鶴用當時“勸”周玉臣的那一套說辭,說服了這幾位心思不一的同伴:“虜騎南下了,路上又有盜賊百萬,萬一半道被截殺了怎麼辦?須得借點兵,隨同護送。”
只有武驤左衛百戶何彌,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忍不住琢磨:五千人!這是護送還是要幹仗啊?
同樣在琢磨的,還有周玉臣。現在兵是弄到了,可中渡鎮該怎麼打呢?
其一,對方到底在中渡鎮佈下的多少兵馬?又如何佈陣?這些都是未知數。不知道其重兵部署的位置,又不熟悉中渡鎮的地形,貿然救援,很有可能被包抄,或從中切斷軍隊。
其二,中渡鎮被圍困幾日了,北虜不僅早就造好了防禦工事,還很可能已經封鎖了主要的道路節點,甚至沿途佈下陷阱。
周玉臣端坐在轎子中,閉目養神。
與她同轎的周燕官,好奇道:“你向來不喜歡用轎子,還說【古之王公,至不道,未有以人代畜者】,為何這幾次都坐上來了?”
周玉臣睜開眼,親暱地捏了捏她的面頰,笑道:“好妹妹,你可曾見過吃苦耐勞的權宦?我要是繼續騎馬,李憲和、江捷二人怎會信我?”
周燕官興奮地湊過來,攀住她的胳膊:“那你需要一個美人作陪襯嗎?就說,就說我是皇上或者貴妃賞的!我再拿些氣勢出來,興許能騙到更多的兵馬呢?”
周玉臣不由失笑,捏著周燕官的下巴仔細端量,頷首道:“唔,確然是個美人。”
“但是啊,”周玉臣俯身,用額頭頂了頂妹妹的額尖:“你最寶貴的不是容貌,而是你的頭腦。好妹妹,你讀了那麼多本遊記,不如替我看一看這中渡鎮的地圖,可好?”
嗅著周玉臣身上的藥香味,周燕官皺了皺鼻子,一口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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