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姨習承了其父的武功,心眼子是半點沒沾,哪兒懂得官場人情?
她不知淑妃衛王母子,究竟是因何而死,故而笑道:
“一回生二回熟嘛,把人留下來吃頓飯,慢慢也就熟了!你也沒甚朋友,實該結交一些英傑豪強。要是能歃血為盟,結為姊妹兄弟,手腳也就能舒展了。”
趙況應下,心中卻道:我在宮中,如陷囹圄。何人願與我助力?又有何等好事可做?
這時,走廊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二人立即噤聲。
小宮女扣了扣門,聲音帶著亢奮:“殿下,紀察司帶人來了!”
“請他們在廳前等我,我稍後就來。”趙況提聲道。他再回頭時,只剩下案几上的一柄龍頭棍,三兩片遲落的梅花瓣,寂寂地散發著清香。
他甚至來不及說一聲再見。
作者有話說:
無
第8章
周玉臣送別了扈九,帶著周燕官上街買了些書本筆墨、首飾絹花,見周燕官怏怏不樂,又讓小內官陪妹妹去正乙祠戲樓聽曲,自己則先行進宮赴差。
趙況一出來,見她揹著手在窗前,在看工匠修補窗戶。
今日她穿了身絳紅織金曳撒,胸前團著麒麟踏雲背花,腰繫玲瓏嵌寶蹀躞帶,端的是貴氣逼人,可臉容卻泛著病態的潮紅,右眼眶紅的、青的、紫的都腫作一團。
周玉臣一臉笑容,渾然沒事的模樣,拜道:
“殿下莫怪,昨日臣等技藝不精,這窗戶只能看不能用。今日才算真正修好了。”
她說完發現趙況沒有做聲,不由驚異,抬頭卻見他指著一把圈椅道:“周司正,坐這吧。”
那把圈椅上搭著龍鳳如意祥雲紋的彈墨椅袱,還有張眼熟的舊毛氈。
周玉臣即刻認出來,這是趙況常坐的位子。
見她不動,趙況又咳嗽幾聲,眼梢帶著青澀:“怎麼了?”
周玉臣拱手道:“殿下寬待臣僕,臣心中只有感激的。但尊卑有別,臣不敢違之。”
趙況不做言語,拄著藜杖走來。他下盤輕浮,不過幾步就見身形搖晃。
周玉臣欲上前攙扶,卻聽他低聲道:“你坐下。”
周玉臣一時疑心他的語氣,便聽趙況咳嗽幾聲,又變作溫款聲調:“你我都病著,就無需拘禮了。”
“臣這等都是小事,不值當什麼。殿下如今在吃什麼藥?氣色倒是比昨日好些。”
周玉臣依言入座,將小內官奉上的圖紙展開,轉口便道:“殿下的宅邸已經定下,就在金魚衚衕的北邊,臣去踏勘過,是一處佈局精巧、清幽雅緻的院子,修繕起來也便宜。”
趙況似乎沒察覺到她的敷衍。
他仔細聆聽,身體微微前傾,時不時頷首。這是個好伺候的主,不懂便問,意見不多。三兩下便敲定了宅院的修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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