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金不換。”
周玉臣撥出一口氣,對周燕官道:“你在這看住他們,順帶替她梳梳頭,髮髻都歪了。”
周燕官應了聲,把林上錦拉到懷裡來,輕柔地替她擦去眼淚:
“周太監好嚇人是不是?咱們不理她。來,姐姐替你擦把臉好不好?”
金不換被叫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捏著清單,兩眼發眩。
解圍中渡鎮時,金不換全程都在大後方,專心陪伴鎮安郡王趙淨。
小郡王是個話癆,只要有人陪著說話,再丟擲幾個新奇有趣的風聞,他根本就不會管自己要被帶去哪裡,極其輕省。
因此金不換即便有些惴惴不安,到底也還能耐下。
等到他被周玉臣安排去清點貢品時,金不換傻眼了!
這是要獻給蔑裡乾的!
就算是“不小心”撞上了蔑裡乾的昂潵將軍,又“不小心”解救了中渡鎮,就算他知道北上這件事有點玄乎,也窺見了周玉臣半遮半掩的心思……可只要獻給北虜的金寶還在,兩個皇子還在,就還有兩可的餘地。
周玉臣卻說:“我聽過一個說法叫【莫斯耐瑞】,它的意思是【士兵】,也是【唯利是圖】。這幫人才不管錢從哪來的,沒有錢,他們一定會鬧事!”
“屆時剩下你我在這,要麼給憤怒計程車卒當下酒菜,要麼給鷹咎稜當酒杯,你自己選吧。”
末了,她還笑眯眯道:“別說,你的名字一聽就很適合下酒。”
金不換隻得咬牙應下。
結果,周玉臣現在又說齊王趙況不見了,還要他扮演齊王的宦官,在眾目睽睽下作假!
金不換徹底崩潰了。
他努力瞪大兩隻細細的眼睛,試圖從縫隙裡逼出幾分銳利:“周太監,咱們現在不是該去找齊王麼?那可是大梁的皇子!”
“已經派人去找了。”
周玉臣語氣沉痛:“我也憂心主子的安危!可是解救中渡鎮,打的是齊王的名號。此事不宜聲張,只能先把該做的事情做了。不換,想想我們進城的光景吧!五六歲的小女孩都在幫忙砌牆,她們餓了渴了就揪幾根野草塞嘴裡,被砸到手也不哭鬧。”
“你我忍心,讓時局再次動亂嗎?”周玉臣目光沉沉。
金不換鼻子一酸,苦笑道:“……須得儘快把齊王找回來,主辱臣死,這是臣子的禮節。”
“這個自然。”
周玉臣攜住他的手,一口應下:“世人皆可錯看我周玉臣,唯獨你金不換不可。你我在紀察司多年,你理應明白:我對皇上的忠心,可昭日月!對了,小郡王的脾性如何?好相處嗎?”
城外。
北虜的軍寨,已為梁人所用,現在駐紮了檀州、黔州的兩隊兵馬。
在軒轅兄弟和幾個頭領的呵斥下,士卒們稍稍安定了,但是很快又因為“平夷突騎”和“武寧鐵騎”到底誰的功績更大、更該先領賞一事,又喧譁吵鬧起來。
還未走進軍寨,周玉臣便聽見了沸反盈天的喧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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