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冕之臣【完結】》第45頁 周玉臣忍住咳嗽的慾望(2)

作者:趙刻·1個月前

“……以訛傳訛都說他死了,他的親軍也不知探查,沒頭蒼蠅一樣在城下哭喪, 還險些要殉節!如此廢了好一番功夫, 才勉強收攏殘部。”

渠城一處寬闊的宅院中, 年輕的參將阿斯卡跪在地毯上。燭光從高處的琉璃燈落下, 落在他髮辮的金環上,折射出一束束璀璨美麗的光色。

光色熠熠,隨著阿斯卡憤怒的聲調而顫動:“吾王, 昂潵輕敵失城,還丟了將帥纛旗!我建議即刻開啟軍事法庭,對其進行戰時審判。”

被阿斯卡稱為“吾王”的年輕人,此時正握著一卷書,慵懶地靠在躺椅上。

廳堂裡瀰漫著香料與脂粉的氣味。大紅酸枝卷草紋茶几上, 有一隻鏤空鎏金的博山爐,還有一隻盛滿美酒的琉璃酒杯。這被稱之為“聖血”的葡萄美酒,在乳香的燻和下,連酸澀的氣味也變得淳柔。

年輕人的身後,是一座紫檀雙面繡花卉屏風, 上面除了栩栩如生的牡丹彩蝶, 還隱約可見一個女人的身影。

如果不是他身邊跪著全甲的虜將, 你很難相信這樣一個文質彬彬、恣意閒適的青年,就是下令屠城的罪魁禍首,鷹咎稜。

鷹咎稜將視線從書卷移到阿斯卡身上,神情誠懇而無奈:“一旦上了軍事法庭,輕則剝奪貴族身份,重則監禁或斬首。這也太殘暴了。”

阿斯卡咬牙道:“一個不知真假的齊王就引得他中計分兵, 還在陣前被一個宦官騙得團團轉!如此愚鈍,怎能不受懲戒?”

但鷹咎稜顯然對齊王更有興趣,他身子前傾,把胳膊壓在茶几上:“那個齊王是什麼來頭?居然敢以身涉險,誘敵深入。簡直不像梁人。”

“已經讓探子去梁京查了。梁趙的皇帝性情軟弱,料想也生不出這種兒子。這個齊王很有可能是盜賊們假扮的。”

“不像。”

鷹咎稜興致勃勃道:“山賊催動不了平夷突騎、武寧鐵騎,此人定是趙氏子孫。可惜梁人的風氣太壞了,若讓我遇見他,必要捉來帳下好生照顧。免教他受梁人的腐壞。”

阿斯卡正要點頭稱是,才發覺鷹咎稜又把話題繞開了。

他重重地嘆氣:“吾王,我知道昂潵是您的愛將,可是此役他敗壞了您的榮光!中渡鎮一事如果傳回國都,必會玷汙您的榮譽。”

榮譽這種東西,在蔑裡幹用“名號”來體現。

鷹咎稜有一長串的榮譽稱號,譬如“日月永遠照拂的赫柔”、“天神的劍柄”、“被智神親吻過頭顱的人”……林林總總,都是極具神化感的光環。

蔑裡幹人喜歡用英傑的特質或經歷,再糅雜天神的傳說,來作為他們的榮譽稱號。

鷹咎稜最喜歡的榮譽,只有兩個:

蔑裡乾的獅心王。

銀象王。

前者代表鷹咎稜的身份與勇氣,在蔑裡幹,只有被國君認可的兒子才能被冠以“獅”的王號。後者則是他的爵位,銀象在雲州南部的邊境,佔雲州三分之一的面積,是具有軍事權的邊疆侯爵。

然而,不論鷹咎稜如何作想,阿斯卡的擔心是有道理的。

如果“蔑裡幹最驍勇的大將昂潵,竟然被梁人以少勝多”一事傳回國都。那些早就看鷹咎稜不順眼的純血貴族們,定會在背後竊竊私語,並給他一個類似“失地王”的稱號。

失地王。

這對一個靠戰功起家的軍勳貴族而言,是極大的侮辱。

但鷹咎稜不以為意,反而捉狹地眨眨眼睛:

“阿斯卡,我們是文明人,不要學梁人的兇殘,只為了一張旗幟,就宰割一員大將的性命。金子從手心掉了出去,要做的事情不該是撿回來嗎?怎麼反而要剁了自己的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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