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蕤孃的伏擊圈剛剛設下,就收到了阿斯卡射來的《勸降書》。
現在,藍蕤娘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以身為誘,親自把阿斯卡騙進第二個伏擊圈。
但見藍蕤娘挺槍縱馬,於兩軍陣前勒馬,高聲喝道:
“我乃燕州藍蕤娘!”
“陣前的大將是何人?報上名來!”
這簡直是明知故問。
對方陣前的大將,正是昂潵。
他神情倨傲,一言不發,甚至連腰間的闊刀也沒有拔出來。足見輕視之意。
昂潵背後是萬支黑甲鐵騎,為首的百來個小頭領,鎧甲上繪製著威風凜凜的“白獅”,就連盔上隨風舞動的盔纓,也是蔑裡幹最崇尚的白色。
這是一支真正的精銳部隊。
主將不發話,黑甲虜騎們自然也沉默。好像藍蕤孃的叫陣是一場獨角戲,又或是一個必然要冷場的笑話。
唯一的回答,是虜騎們手中寬闊厚重的大刀,刀刃在慘白的日光下,反射著陣陣寒意。
幾個年輕浮躁的虜騎見狀,相視而笑,臉上都是輕蔑鄙夷的神態:
梁人果真迂腐,都到生死攸關的時候了,還在玩這種陣前叫罵的戲碼。可惜他們虜人卻不吃這一套!昂潵本人,從不怒而興師。
然而,藍蕤娘卻不是要他回答。
緊接著,她身邊的一個女將便高聲笑道:
“將軍,我看此人氣勢全無,必然不是什麼神仙人物!蔑裡幹無人,只能驅使奴隸來送死啦!”
她們身後是“敢戰士”,騎兵在前,馬兒暴躁地刨地嘶鳴。彪悍的步兵在後,一個個拿著長槍木盾,列陣成槍林。聽到此處,敢戰士們頓時鬨然大笑,男男女女的聲音混做一處,極其囂張刺耳!
那女將上下打量著昂潵,又撇了撇嘴,與眾人嗤笑道:“我們將軍是女人中的女人,娘們中的娘們。對面這個呢?眼闊無神,腰肥無勢,簡直是蠢豬中的蠢豬,奴隸中的奴隸!”
眾人哈哈大笑:
“他們的奴隸是吃潲水長大的麼?怎麼一個個胖大成這樣?”
“嗨!養豬不吃潲水吃什麼?”
“聽渠城現在空空如也,恐怕連潲水都吃不上了,這才趕著上我們中渡鎮吃屎呢!”
“蔑國人人貴賤分明,我瞧他們——就賤得慌!”
昂潵佈滿雀斑的蒼白麵孔,逐漸陰沉下來。
那一對淺藍色的眼珠,此時比阿斯加德山上的雪更冷,更陰霾!
“聒噪的蟲子。”
這個屹立如山的高大巨人,像毒蛇吐出毒液似的吐出了這麼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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