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騎兵道:“我們虜人打仗一向不在乎小勝小敗。打輸了,集聚兵力再打一次便是;打不過,掉頭先撤也無妨。最重要的是,永遠記住對敵人以血還血、以牙還牙,甚至十倍以報。憑著這樣的念頭,我們每一次戰役都銳氣盛大,只有意猶未盡的勇士,沒有急於回師的懦夫。”
“但這次昂潵的軍馬,全軍上下都疲憊不堪,竟沒有了往日【以血還血】的氣魄。幾十艘漁船,幾十個漁民,還有區區兩千兵馬就能叫他不敢追擊。”
“話雖如此。”
另一名將領顯然不認同,他搖頭道:“水面作戰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強項,飢腸轆轆的惡狼也有乏力的時候啊!大人,我軍的糧草也只有兩日了,難道我們要在這強行闖關嗎?看這架勢,李邦是打算倚靠山谷險要,盤踞山頭、以逸待勞,如此生生把我們堵在山外。”
阿斯卡露出了孩子氣的好奇神色,問道:“你知道李邦?”
將領道:“知道,他是梁廷派給潘處道的文官,本應授命剿匪。但卻惱恨燕州遲遲未能收復,索性投身跟了沈擴,成了梁廷通緝的盜賊。聽說他在梁京的父母妻女……連同九族都被梁國皇帝殺了。”
如果鷹咎稜在這,大概又會說:梁人實在是太殘暴了,動輒就滅九族。
阿斯卡再次在心中讚美主人,而後,他再次看賞夜色中的山巒:“我理解他。如果是我,為了這樣的好山好水,定也是捨不得放手的。”
將士見阿斯卡又開始孩子氣了,只得無奈苦笑。
阿斯卡渾不在意,他看著逐漸消融在黑暗中的群山,沉聲道:“不必擔心。李邦的後方被昂潵給切斷了,物資一時半會送不過來。我猜,李邦的糧草也不多。”
“羊羔這種東西,越是飢餓就越是恐慌。但是狼,卻越是飢餓就越是兇悍。”
說到這,阿斯卡詢問哨騎兵:“我的眼睛,你回來時有弄出動靜嗎?”
哨騎兵回答:“沒有,大人,我一如既往安靜。李邦沒有發現我。”
阿斯卡微微點頭,笑道:“那麼就讓別人來告訴李邦吧!全軍分為五個部曲,分批進入七寶山周圍的村子。——天黑了,狼該吃肉了。”
眾人紛紛領命稱是。
黑暗中,鱗甲的聲音如蠶食桑葉,簌簌而起!
中渡鎮之“渡”,不僅僅是因為它有觀瀾江這一條水路,還因為觀瀾山、七寶山等等山群有大量的雪松產出。其質地輕盈,天然抗蛀抗腐,是大梁製造船舶的主要木材之一。
因此,中渡鎮附近的無數個村落,皆以船舶製造相關的活計,為主要的營生。
在這些村落,有專門為渡江旅客,而開設的酒店飯館;有能獨立製造小型船隻,供漁人出海的能手工匠;也有伐木的木工、捕魚的漁人、種田的耕農……他們依山傍水地生活在這裡,又剛剛入春,去年的收穫儲存都還在。
之前昂潵圍困中渡鎮的時候,主要在圍城和搶劫。結果,劫掠村落的事情才幹了個開頭,周玉臣就來了。
現在,阿斯卡要替他補上這個遺憾。
這一次他要屠個乾乾淨淨。
七寶山上。
不知為何,李邦有些不安。
他雖說有些不理解為何“潘夫人”成了“李將軍”,也不明白哪冒出來的齊王殿下,中渡鎮又如何多了一個周太監。
但是李仙君的軍略過人,這點,李邦也是無話可說的。
李仙君在山谷前設定了層層拒馬和鐵蒺藜,還在山谷的兩側埋伏了弓箭手,更準備了滾木礌石這樣的大殺器。
這樣一來,阿斯卡想要正面衝關是難上加難。只要虜人剛剛接近山谷,兩側的弓箭手就可利用高處的地形優勢,對下方的虜騎來幾輪箭雨。按李仙君的說法,連續十輪箭雨,就足夠打斷阿斯卡的進攻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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