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鶴握著翁崇的手,狠狠點頭,眼淚一滴滴砸落:“能收回來!周太監把我們大梁的旌旗,都插到虜人的軍寨上了,那蔑裡乾的鷹咎稜,被周太監打得落花流水,只能夾著尾巴從渠城遁逃。”
翁崇又撥出了一口長氣,艱難道:“我……我要是也在那就好了,真想親眼看看啊……他們的天神劍柄……被打成狗的樣子……”
“大人……我的妹夫和手足……他們不是怯戰……他們……”
聞人鶴馬上道:“我必奏請齊王,為你的妹夫、手足加賜,全部按義勇烈士追加犒賞!他們的名字會刻在燕州的豪傑碑上,世世代代受萬人敬仰!”
翁崇半闔著眼睛,釋然地笑了笑,又斷斷續續道:
“……朝廷給的賞賜……我的功勳,都……都給我妹妹。”
“她……她在黔州……橋頭堡……柳家巷……告訴妹妹……我對不起她……對不起妹妹……妹妹是個小尾巴……小尾巴……甩三甩……”
說到最後,翁崇儼然已經神志不清。
但是聞人鶴認出了他在哼什麼歌,那是第一次中渡鎮大捷時,翁崇在慶功宴上唱的黔州民歌:
小尾巴……甩三甩……
甩到了……桐木崖……
綠油油的山木……被風吹啊吹……
哭啼啼的小囡……拼命追啊追……
當翁崇唱到“追啊追”時。
聲音戛然而止。
這個面目全非的男人撥出了最後一口長氣,已然氣絕。
聞人鶴握著那隻還有餘溫的手,怔了怔,替翁崇把後半段唱了出來──
娘啊娘啊……
你揹著刀要往哪去呀嗨……
小尾巴你別哭……
哭也是擋不住……
豺狼虎豹進了山,娘要去驅狼吞虎唉呀嗨……
──唱到此處,聞人鶴狠狠低下頭,忍不住號啕大哭!
與此同時。
周玉臣驟然低頭,再次咳出血沫。
躺在床上的柳元娘見狀,氣若游絲道:“吶吶吶,早叫你看大夫了。”
周玉臣抹去嘴角的血沫,低聲道:“你也是南越人?”
柳元娘說:“我走南闖北,見了很多人,很多事,什麼地方話都會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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