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冕之臣【完結】》第97頁 如果不是燕州動蕩(1)

作者:趙刻·27天前

如果不是燕州動盪,燕東臨本該在二月參加春闈。

燕東臨的手指摩挲著酒杯,清聲笑道:“忠義如斯,當浮一大白!”

說罷,燕東臨仰首飲盡杯中酒,酒意化作眼底的幾星溼潤:

“大夥兒都知道,咱們燕州剛剛經歷了盜匪作祟,北虜蹂躪。不久前家父還寫信給秦閣老,說咱們燕州百姓太苦了,請閣老提一提燕州減稅之事,也好替大家輕省些負擔。”

“有道是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官過如剃,別看我的這些叔伯們家大業大,正是因為名聲大,才被盜匪咬得狠哩!大家被虜人、盜匪幾輪折騰下來,家裡能剩下的,也就是個響亮亮的噱頭罷了。不如這樣……燕某還未成親,便把娶妻所備的二百兩銀子,也盡數捐給殿下吧。”

苟氏、謝氏則視線交錯,他們自然知道燕東臨結婚,絕不只是準備二百兩而已。開玩笑,這可是燕氏未來的家主!但是沒有人說破,大家也紛紛示弱,各自追加了一百兩到一百五十兩的數目。

眾人也無話可說,畢竟燕公子說得在情在理,人家還惦記著要給咱減稅呢!

截至目前,募捐總計八千八百兩白銀,一百兩黃金,五千石米,兵勇不足一千。

須知,每軍一日用米一升。

周玉臣手上的將士,即便減去投降的三萬盜匪,也有近五千人!這還不算在中渡鎮的兩支黔州部曲,還有沈擴借來的兩千士卒。

五千石米,也就夠周玉臣麾下四萬餘人的12日口糧而已。

周玉臣臉上仍是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心中卻冷笑不已!

她知道,這幫燕州豪族並不是對天授帝不上心。

相反,根據情報來看,燕氏、苟氏早已集合兵勇南下了。人多人少兩說,主要是往京師探訊息,再順便向朝廷表忠心。

剛才燕東臨所言,重點在“官過如剃”,誰是官?

總兵崔大用已死,坐鎮渠城的巡撫也死了。莫說朝廷還未派遣新任官員接任,便說現在的燕州,五分之一的州縣還在虜人手上,還有五分之二處於混亂自治中,剩下的也多是知府縣丞類的官級。

能稱得上是“大官”的如剃者,自然是齊王、周太監二人。

燕東臨是在暗示周玉臣:差不多得了,再索要就是殘迫地方了。

說白了,燕州豪族與朝廷官員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關係。就說苟氏吧,人家與檀州苟氏是同族,在京中還有為寵妃的姑奶奶。燕氏更是直接跟秦閣老秦幼節通訊,能請人家減免賦稅。你說你齊王那點家底,底下的門客不清楚,這些家主還能不知道嗎?

不過是一個要被送去蔑裡乾的皇子,即便再有軍功,不也沒得到天授帝的實封和愛憐嗎?

還有周太監,又不是鎮守太監,又沒有監察燕州的許可權,籠絡她做什麼?

要籠絡,也是該籠絡能真正能留在燕州的人物,或是對他們有利益的角色。

果然,酒過三巡後,周玉臣以齊王的名義將燕州豪族留下來,吃一盅解酒茶。燕州豪族也不推卻,知道這是要進行第二輪談判了。

在中山園子最大的雅間裡,只剩下周玉臣等人與燕州豪族。

燕東臨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兒燕州的咬字,嗓音淳厚:“聽說周太監收復渠城後,第一時間把經歷司的冊子都收攏起來了?”

雖然燕東臨的後半截話沒有說出來,但是同樣出自世家大族的聞人鶴,卻已經明白了——

渠城作為燕州的首府,經歷司能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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