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騎兵如風箱一般喘著粗氣:“……是的……大人……”
“很好,很好,你是個好孩子。”呼吉兒點點頭,伸手去為哨騎兵合上眼睛。
熟料哨騎兵滿是血汙的手,卻突然攥住了他!
哨騎兵一邊吐著血沫,一邊艱難地從肺葉裡擠出氣音:“……大人……請您……赦免我的債務……我的母親……已經動不了了……求您……”
呼吉兒掙脫他的手,皺眉道:“把他帶下去安葬吧。”
“……大人……”
“……求您了,大人……”
“……我不是您的……好孩子……嗎?”
聲音漸漸聽不見了。
轉而是呼吉兒與黎睿成等下屬討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喜氣。
看著一地淅淅瀝瀝的鮮血。
餘博然跌跌撞撞地往後躲了兩步,而後又頓住腳步。
他的心臟沉重地在胸膛裡跳動,頭腦發昏,只覺得那個血手印依然在眼前。是啊,餘博然知道他們都是敵人,可這一刻他竟然有些茫然了。他為自己的憐憫之心而可恥,也為自己的惻隱之心而疑惑。
為什麼會這樣?
那位哨騎兵身上的箭矢,必然是梁軍的箭,哨騎兵是大梁的敵人。
可為什麼他感覺到難過?
難道不是所有侵略者都罪該萬死嗎?
難道不是所有侵略者都活得十分滋潤快活嗎?
“……餘博然,餘先生!叫你呢!那孩子很有些辦法,居然找到了燕檀大道附近的居民……現在可以確定周玉臣不在軍中。你知道梁人裡,還有誰能接任她的指揮嗎?”
黎睿成喝斷了餘博然的思緒。
餘博然茫然地轉過頭去,眼神空洞道:“……我不知道。”
“你再好好想想,周玉臣軍帳中,誰是她最信任最倚重的將領?”
“我真不知道。”
黎睿成氣得直罵他:“你個泥腿子,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呼吉兒也狐疑地打量著他:“你真的不知道?”
餘博然一把拉開衣領露出脖子上的勒痕,又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擦傷,苦笑道:
“我在渠城幾次投繯,幾次投湖,鬧了這麼多次,也沒見過周玉臣以外的將領來主事。梁國的皇帝、齊王都極其信任她,之前還讓她繼續剿匪。在外柄兵,領著近乎一州總兵的數萬之眾。這個繼任者,恐怕……非朝廷派遣,而不能服眾。”
呼吉兒、黎睿成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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