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傳說中的齊王,被描述得何等的英勇無畏、仁慈孝順,可是宮中的四皇子卻以病弱無能出名。王玠很是懷疑,燕州軍所讚美的種種的功績,到底是來自齊王本人,還是周玉臣!
但是。
今天的趙況,是精心打扮過的趙況。
他從頭髮絲到腳底,都仔細拾掇過,跟上一回判若兩人。其眉目鮮麗如畫,身上的暗紅絲光袍子、金鑲玉蹀躞帶,都襯得他皎皎如月。
如此丰神俊逸,風姿特秀,與廳堂裡五大三粗的武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直把同樣也是寬袍廣袖的江捷,襯托得像個土包子。
原來,這就是龍章鳳姿,這就是帝裔之血。
王玠不由得收斂了輕視之心,道:“回殿下,君父在江南有難、鷹咎稜又窮追不捨。臣等世受國恩,理應扈從聖駕,為皇上效犬馬之勞。況且皇后娘娘還在城中,臣須得把娘娘也送往江南。”
趙況微微頷首,讚歎道:“你說得不錯,父皇與母后的安危至關重要。不過京畿百姓怎麼辦?”
王玠立即把皮球踢給了徐雋,道:“這就要看徐將軍的計劃了。”
趙況順勢轉頭看向徐雋:“徐將軍如何打算?”
徐雋忍住嘆息,起身拱手道:“臣計劃分兵,一支回餘州平亂,另一支留在京師備戰。”
且說,徐雋麾下的兵馬總計三萬。不分兵都難以抵擋十萬虜騎,遑論分兵後?
趙況緊接著又問:“如此計劃,是否會兵力不支?”
徐雋連忙道:“好叫殿下知道,臣手上的兵力確然不足。但是,臣不得不分兵!餘州的這夥盜匪,除了從檀州過來的【孔孟真】,還有餘州棄城而逃的潰卒。其中有一個姓高的餘州兵勇,不僅帶領兵匪擄掠鄉里,還搶先一步盤踞於餘州北部。現在孔孟真、高託山各自割據一方,魚肉百姓。”
孔孟真和高託山,都是先兵後匪。
孔孟真是瀾州潰逃的兵卒,原本在檀州作威作福,結果周玉臣剿滅一窩蜂的動靜太大、速度又太快,把這貨嚇到了。孔孟見狀,索性把流民軍推到了餘州。
高託山就更離譜了,他原本是徐雋麾下的一名百戶,理應抵抗孔孟真這樣的盜匪。結果高託山在剿匪的途中,直接對百姓明搶暗奪,頗有“寇可搶,我亦可搶”的激情。後來剿匪潰敗,高託山乾脆開啟了事業的第二春,徹底投身為匪。
徐雋對此事焦頭爛額。他兩次排程勤王,一次的籌備比一次少,士兵的糧草軍餉都不足。事實上,就算他分兵回去剿匪,也很難說清楚是不是剿到半途,兵又成了匪。畢竟三萬軍隊中,真正能做到言出必行、軍紀嚴明的徐家軍,始終在五千人上下。
而這已經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數字了,君不見,李憲和攢了多年的褲衩子,實際上也就兩千來人嗎?
“殿下,如若臣不回去,餘州百姓該怎麼辦?”
徐雋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趙況緩緩點頭,也嘆道:“百姓必須要管,君父之父,不就在於愛民如子麼?何況父皇待百姓一向是視民如傷,珍愛萬分。”
“這樣,我們來議一議分兵之事罷。”
此話一齣,眾人雖然覺得有些怪異,卻也說不出問題來。
就連王玠一時半會,竟也無法說不!
劉二狗不由得暗暗納罕:剛才一說到分兵,王將軍、江將軍就急得跳腳,現在怎麼都不吱聲不反對了?
這便是周玉臣的計策了。
先召集大家開會,任由他們吵得翻天覆地,形成敵對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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