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以鄙夷的口吻,不加掩飾地嘲諷道:“周太監雖然年少,卻也是天子身邊的奴僕,難道你在內書堂不曾讀過史?何以做這等小兒之言?”
周玉臣定定望著對方,忽然哈哈大笑!
直把諸人笑得一頭霧水。
而周玉臣笑罷了,環視眾人:“方才,咱家聽聞祁州、餘州兩地皆有盜匪作亂,更有賊首自立為王。如此亂象,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王玠臉色驟然變得難看!
周玉臣笑了笑,一字一句道:“看來王鎮臺已經想到了。”
“不錯,如此亂象,正是因為帝都兩度被圍。泱泱大國,萬邦之首,結果連國家的都城都守不住!你叫天下人如何相信,朝廷仍有能力掌控全域性?各地亂軍又如何能對朝廷產生敬畏之心?只怕【心懷憤懣】者有之,【懷僭不軌】者亦有之。”
“是以,咱家建議殿下鎮守都城,不僅是為了君父,更是為了朝廷與諸位將軍呢!”
文臣愕然,他知道周玉臣說的是實情,一時竟難以反駁!
而周玉臣這時才看向文臣,她的眼神很輕,笑容倨傲而冷漠:“不知這位無名氏,咱家這等小兒之言,你可聽懂了?”
好傢伙,無名氏!
周玉臣竟然是連他姓甚名誰都懶得問!
文臣羞惱不已,氣得渾身發顫,只得求助地看向王玠。
王玠則把目光投向了江捷,眼神似乎在說:齊王的救命恩人,你不該出來說幾句嗎?
江捷也反應過來了。
給我戴“忠臣良將”的帽子是吧?行!今兒我就戴這個高帽了,你們可別後悔!
江捷轉身就“撲通”一聲跪下,對趙況憂心忡忡道:“周太監掌兵不過半載,不知兵事兇險,臣請殿下三思!”
“京畿地勢開闊,與燕州的地形天差地別。孫不朗老將軍何等驍勇,可是與虜人正面野戰時,說覆滅也就覆滅了!再者,燕州現在還有一半在虜人手上,雲州更有虜人的後備軍隊。假如蔑裡乾的酋主派出第三支大軍呢?假如燕州徹底全境失守呢?檀州豈不是也危在旦夕?”
趙況似乎聽進去了,面露猶豫道:“如此說來,京畿能不能守住,關口不在有多少士卒,反而在燕檀?”
江捷頷首道:“正是如此。眼下祁州、餘州已被盜賊所侵,一旦燕檀失守,帝京反而成了孤城!即便臣等留在此地,拼死抵抗,也無餘力拱衛呀。”
眾人聽了也是紛紛頷首。
須知,帝京不是產糧的主城市,城中的供給全靠泗瀾之漕,每年從各地運來的米糧數百萬石。
周玉臣現下沒有被虜騎所困,燕檀的糧道也沒斷絕,所以還能意氣揚揚。
一旦被困於城中,那就是籠中之鳥、網中之魚!
趙況長嘆一聲:“江卿所言,孤又怎麼會不知?只是如此把京畿百姓輕拋,孤實在於心不忍。”
江捷心中愈發得意,語氣也愈發真摯:“臣也於心不忍!”
“臣當初聽聞殿下在中渡鎮有難,心中是焦急萬分,晝夜難安。若不是為了鎮守黔州,臣恨不得親自領兵救主。殿下,如今太子、五皇子都已落入敵手,臣怎能忍心讓您以身涉險?”
“只怕君父在江南知道了,也要為殿下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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