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著實不客氣。
柳元娘氣得眉毛豎起,軒轅翠花也是面色陰沉。
周玉臣卻沒有像以前那樣出聲喝斷,反而瞭然地挑了挑眉。
這就是雜牌軍的痛點了,如母親所說:世界上最糟糕的專案,就是同時有多方參與的專案。
人數越多,派系越多,管理的難度也就越高。
假如這裡面不幸還有幾個聰明人,那就更加完蛋了。每個人都忍不住顯擺自己的聰明,事情不一定要做,但想法一定要說。頂級聰明的合作方,意味著頂級的麻煩。只要有一個人站出來質疑,這會連開頭都開不了。
再者,京畿百姓便是再富裕,也被虜騎啃食得差不多了!更何況在此之前,天授帝為了湊犒軍的銀子,還挨家挨戶地逼捐過。百姓會因為仇恨而一腔熱血,陳愷、蘇定衡這些讀書人可不一樣,他們可是穿鞋的人。
趙況也覺出不對勁來,皇后的女官秦靄之怎麼一言不發?
他待要開口時,只聽周玉臣哈哈一笑:
“燕謝子弟自然也在軍中。中華兒女多奇志,他們仰慕殿下而舉家託付,這很難理解嗎?至於為什麼用女郎……”
她向趙況眨眨眼,笑道:“咱們殿下最是憐香惜玉。”
趙況差點被茶水給嗆住!
他面色緋紅,心中連罵了好幾聲“汙我清白”,才按著胸口道:
“謝、燕兩家乃燕州慷慨之士,你們在京畿驛站、茶館所見的小本小報,皆是這兩位贊畫所辦。”
“諸君難道沒有讀過【正金甌補月,又望神州】嗎?”
這下莫說是陳愷,就連蘇定衡也無話可說了。
自周玉臣動員以來,關有情殉國一事早已是人盡皆知。國難當頭,嚼血銜恨,百姓誰不讚一句“忠貞日月”啊?
與關有情共同出名的,是寫悼詞的兩位作者。戰前情緒直接被點燃,悼詞被家家戶戶所傳頌,就連三歲小兒也能咿咿呀呀地背一句“周餘黎庶,盡化吳鉤”。
如此一來,謝、燕二人不只是代表燕州世家,還是深孚眾望的民意代表。
更難得的是,人家兩個女郎,千里迢迢來京城拋頭顱灑熱血。文人們所渴求的什麼“馳聲走譽”、“正氣浩然”、什麼“碧血丹心”、“捨身取義”等等要素一應俱全,還有什麼可說的?
等周玉臣把軒轅翠花引出來,煞有其事地介紹他是檀州李憲和的愛將、大名鼎鼎的平夷突騎千戶時。
眾人徹底心服口服。
劉二狗甚至悄悄擺著手指頭在數黔州齊家、燕州燕謝、檀州鐵騎,聽起來這一把穩了呀!
周玉臣將眾人的神色看在眼裡,緩緩又道:
“距離虜人的上輪攻城已過一旬,彼時暫退泗水,也是因為各地勤王軍雲集於此。眼下天氣回暖,王玠、徐雋等人俱已拔營。”
“咱家以為,攻城戰就在這幾日。”
“臣附議。”
陳愷神色肅然,拱袖上前:“不過,銀象王在泗水有數萬虜騎,也許是五萬,也許是七萬。前幾次他們沒有打下來,楊尚書推測是攻城砲車的數量不足。虜人這次忍耐許久,不僅是要靜觀變化,更是為了趕製攻城的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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