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陳愷、蘇定衡聽得一愣一愣的,就連略知內情的齊芥娘、軒轅翠花也屏住了呼吸,不是吧?周太監當真要把什麼鷹咎檀要搞中央集權,鷹咎稜想倒逼虜主的事情說出來?
可是這聽起來太複雜了!
須知,蔑裡乾和大梁的體制不同,彼此文化的理解成本極高。什麼國主要效仿三省六部,什麼領主想繼續維持自治,這說出來誰能信啊?眾所周知,只有小兒都能聽懂的邏輯,才是真正地打動人心。
周玉臣當初攻打渠城的時候,都沒敢用這個訊息造勢,現在如何又能說了?
齊芥娘急得差點想使眼色,卻見周玉臣一本正經道:
“燕州打了這麼久,鷹咎稜差點就打破國門了,最後卻被我們殿下力纜狂瀾!他麾下的大將被我們砍了一個又一個,如此敗軍之將,狼主焉能不罪?”
“自天授十七年以來,虜人哪一次進犯不是大獲全勝?唯有燕州這塊到嘴的肉,硬生生被我們扣了出來!這般潰敗士氣,狼主又焉能不罪!”
這時,蘇定衡小心翼翼地舉起手:“可鷹咎稜這一回要是能拿下京師,豈不是能將功折過?”
此話倒也不假,以上種種成立的前提,是帝京真的打不下來。萬一鷹咎稜急眼了,當真傾盡所有、不惜代價也要攻城呢?
思及此,眾人又憂心忡忡起來。
可週玉臣卻微微一笑,道:“蔑裡幹國主,乃是新王,正是主少國疑之際。如果鷹咎稜這次南下,當真輕鬆打下京師,攜滅國之威回去……會是什麼下場?他們虜主能容忍嗎?或者應該說,鷹咎稜自己捨得這麼回去嗎?所以我們只需放出訊息,說【鷹咎稜擁兵自重,欲效仿石敬瑭自立為王】,便已經足夠。”
“綜上所述,優勢在我。”
話音一落,滿堂倒抽冷氣聲此起彼伏。
好傢伙!
大家剛才還愁雲慘淡,現在徹底被一個又一個的“優勢在我”給鎮住了!
而一進門就被丟在角落裡的林上錦,還在努力去理解每一個字。
她耳朵豎得高高的,小臉蛋通紅,眼睛透露著迷茫又興奮的光色。誠然,這些大人在說什麼她並不十分明白,甚至許多詞語都聞所未聞。
可是當週玉臣說話的時候,林上錦發現,她的眼睛竟無法從那個壞人身上離開!
還有齊青、謝問玉、燕十三娘幾位漂亮姐姐,她們和文臣武將坐在一起時,脊背是那樣筆直。周玉臣說話時,其他人還有些懵懂,可姐姐們已經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好……好羨慕啊!
林上錦頭一次覺得漂亮的裙子不再重要了,現在,她只想知道大家在說什麼,只想也坐在那把椅子上!
且說,吳長春知道其中的內容後,險些沒敢上報。
咱就是說,他吳長春是來臥底軍情的,最好能配合阿爾戈斯擾亂民心,結果探出個《觀虜要策》來!尤其是最後一項,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這訊息要是傳出去,到底是誰的軍心要被動搖啊?
可吳長春又不能不報,因為梁國皇后把這內容貼在了城牆下、貼在了集市裡!
五月廿二日,春雨綿綿。
就在周玉臣的《觀虜要策》傳遍大街小巷的時候,虜人與梁人再一次正式開戰。
開戰前夜,鷹咎稜的帳篷徹夜通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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