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將士見此情形,原本因為主帥重傷的萎靡之氣也一掃而空!
七月十一,王皇后下令讓周玉臣一行人預備進城,以待封賞。
此前周玉臣須得先行沐浴更衣,僅“在哪兒休整”這件小事,又引得議論紛紛。
一部分文臣建議給予周玉臣類同邊臣的待遇,使其在會同館內休整,這是從周玉臣乃“鎮邊重將”的角度出發;另一部分文臣則認為,周玉臣應當在貓兒衚衕休憩,畢竟她原本是京官、又有義父周炳在宮中就職,加賜內衛親軍、宮女內官為恩典。
而王皇后及王克用,則堅持應當賜居永城侯府,以示皇家對功臣的體恤。
其中心思各異,不過大體上待周玉臣一行人可謂禮遇。
畢竟如果沒有她,京中的袞袞諸公也沒什麼機會在這爭論如何加恩、如何限制了。最終周玉臣以“國家多難,救國乃臣子本分,不敢逾矩”的理由,請求回貓兒衚衕休整。
然而。
就在周玉臣準備進京之前,竟發生了周家軍在城中騷擾百姓的醜事。
原來,當初調撥軍隊時,周玉臣把鄔遣所領的三萬乞活軍分了兩萬餘進城,由齊芥孃的副將連保全、鄔遣的舅舅何旺領兵。
但實際上週玉臣對這幫人的效用,只在城防協助、穩定城內各位士族貴胄的情緒上。不圖別的,就是人多勢壯,打個“周家軍”的旗幟看起來就能糊弄人。
這一幫人不僅是雜牌軍,還是沒什麼軍紀王法、各路人馬都有的雜牌軍。連保全憑著盜匪出身的蠻橫,周玉臣指定的身份,勉強也能彈壓何旺。再加上國難當前,家家戶戶都緊閉門戶,何旺就算有心劫掠,也是有心無力。
結果連保全在城門守備時,硬生生被砲石砸死了,從此這支軍隊全權由何旺統領。
何旺見銀象王鎩羽而歸,自詡也是平虜功臣,便對進城避難的百姓索取財貨,甚至藉著“吳長春”一事,以調查間諜的名義劫掠人貨。以至於京中百姓,紛紛從城裡跑到孤鸞山控訴。
當時周玉臣連續高燒,正是病得人事不省的時候,恰好是鄔遣、朱無為二人受理此事。
二人聽聞俱是羞怒不已!
畢竟就在天子腳下,幹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實是給周家軍抹黑。搶錢也就罷了,還搶女人!何旺這廝難道不知道,他們這位周督主最恨的就是把人通財貨、把女人當牛羊嗎?!
此事須得處理。
且說,朱無為和鄔遣不同,前者是武寧鐵騎正經八百的小頭目,自打周玉臣啟基創業之處就跟隨左右。
當年周玉臣手上全是借來的兵馬,身上也無朝廷的授命,按理說是該謹慎低調些。結果呢?苟器這個檀州大戶苟家的門客。僅僅因為調戲丁二孃,就被周玉臣當眾砍了!
被苟器的鮮血噴了滿臉的朱無為,很知道周玉臣一向軍紀嚴明,是個菩薩眉目、閻羅手段的人物。像何旺這種劫掠百姓的事情,周玉臣是萬萬不可能容忍的。
因此朱無為私下勸過鄔遣,趁周玉臣還不知此事,立即處決何旺等人。
鄔遣是從軍戶轉流寇,再投效周玉臣的將領,自然不知道這些往事。雖然他也怒不可遏,當即就要法辦了何旺,並告訴自己的母親:“舅所為如此,有累於遣,遣能容,但軍情與軍法不能容。”
鄔母哭泣不已,又是說朱家三代單傳只有何旺這一個男丁,又是勸鄔遣“姑舅親,輩輩親,打斷骨頭連著筋”,難道你一朝做了官,就要把孃家人都捨棄乾淨嗎?
鄔遣向來孝順,只得放過何旺,先是暫免了他的軍職,再杖軍棍八十,以小懲大誡。又把何旺搶來的財貨、婦女都送回去,自掏腰包給了一筆賠償。
按理說此事到這也該了了,便是周玉臣問起來,鄔遣也有交代。
結果何旺卻懷恨在心!
且說,何旺這廝本是個心胸狹窄之人,自那日被鄔遣當眾斥責後,胸中便似堵了根魚刺,日夜惱怒得摔打不休。他不由得暗暗思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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