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兒愣住。
怎麼會不高興呢?周玉臣剛才不就對朱麟笑了嗎?
再說來,這裡的男人是一個賽一個的積極,就連齊王身邊的長隨也是如此。謝問玉、燕十三娘是官家小姐,不幹活也就罷了,她在這啥也不幹,擎等著吃吃喝喝,怎麼看怎麼也不合適呀?
見李鳳兒這幅情形,燕十三娘忍不住掩嘴笑道:
“你個呆子!你可曾見過周家軍的女子,替旁人做粗使活計?便是柳元娘,那也是她心情好才給督主縫兩針衣裳,平日只管殺人放火哩!”
李鳳兒還是沒聽明白,兩隻眼睛水靈靈地看著燕十三娘。
她跟柳元娘怎麼比?柳元娘能替督主辦大事,她李鳳兒除了會洗衣煮飯、端茶倒水還會什麼?
只見謝問玉幽幽一嘆,拉過李鳳兒的手,柔聲道:“按督主的說法,她這叫【樹立標杆】,只有軍中上下都習慣了女子不做伺候人的活計,漸漸地大家才能開闊眼界,也才能習慣咱們同堂話事。”
“李姐姐放寬心,你在這什麼也不做,反倒是什麼都做了。”
謝問玉也牽住李鳳兒的另一隻手,咬著耳朵低聲道:“待會兒還有得鬧騰呢,李姐姐切記什麼也別做,咱們只管吃喝。打圓場、烘氛圍的事情,全交給別人來做。”
李鳳兒聽得雲裡霧裡的,好像明白了什麼,又好像沒有全然明白。
仔細一想,李鳳兒在山上的這些日子,也親眼見過趙況自己鋤地澆水的情形。那柳元娘還是他的貼身婢女呢,人家就抱著胳膊在旁邊看著,兩隻手除了嗑個瓜子,啥也不幹!
剎那時,李鳳兒只覺得心絃微動,輕輕“嗯”了一聲。
諸人一路有說有笑,不一會兒,便到了湖邊的設宴處。
酒席安置在湖邊亭中,左右高低錯落的花几上擺著幾盆月季、梔子花、文竹等盆栽,花香清新,綠影疊翠,端的是清新雅緻。
石桌上擱著幾色紫蘇熟水、雪泡縮脾飲、香薷飲等煎點湯茶,還有玉友酒、金波酒幾樣酒水。
旁邊的攢盒裡碼著酥油泡螺兒、酥瓊葉、定勝糕幾樣點心,並著酒醋白腰子、三鮮筍炒鵪鶉、 盤遊飯幾種下酒菜。旁邊還擺著幾個大甕,浸著井水湃的潘園李、紅菱角等瓜果,以供隨時取用。可謂是精緻周到。
然而,朱無為、鄔遣兩個主要悍將,卻一味的納首不言。
見氣氛冰冷,眾人先是悄悄打量周玉臣的臉色,又默不作聲地看向朱、鄔二人,大家只得插科打諢,這個問果子的來歷,那個誇酒水的甘甜,才勉強把氣氛鼓動起來。
朱無為捏著筷子,才吃了幾塊,卻已經是一肚子腌臢氣!
那鄔遣的舅舅闖下了這等禍事,還敢對自己動手,已經是嚴重違反軍紀。可週玉臣醒來後,竟沒有立即責罰鄔遣,這已經讓朱無為心中不樂。
而現在周玉臣居然把鄔遣也帶來了,還讓他一同住在家裡,朱無為心裡的滋味可想而知。
他不由思忖:那鄔遣不過是個半道加入的人物,俺一路跟著督主至今,如今竟比不得鄔遣了?不,不對,督主要是不信重自己,就不會讓他去截殺黑熊王。
莫非鄔遣使些了陰私手段,討得了督主的歡心?
不,還是不對。
督主可是面對黑熊王的鉅萬財貨,也毫不動心的人物!她怎會因為鄔遣的三言兩語,就放過此事呢?
朱無為是苦思冥想,也沒想出個緣由來,最後只得惱怒地瞪著鄔遣,冷哼一聲。
而鄔遣也是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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