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不說,就說朱無為和鄔遣吧!這兩人因為“何旺”一事,都鬧得內部械鬥了。
那會周督主還只是躺在病床上而已,還在大喘氣呢!
倘若他們敬愛的周督主真死了,即便是軒轅翠花,也未必能彈壓得住眾人。
群情悲憤之下,周玉臣這幫的舊部必反!即便不反,也絕不可能繼續為朝廷賣命了!
到那個時候,莫說京畿百姓如何作想,又如何看待王皇后;便是原本的主戰派官員,也要被周家軍視為“謀害主帥”的同謀!
如此一來。
唯一敢對抗虜人的周家軍,或是成了反賊,或是各自星散;唯一主戰的大梁貴族“王皇后”,也成了謀害棟樑的罪魁禍首……屆時,莫說收復失地、抗擊虜人了,大梁恐怕又將處於分裂之中!
一時間,滿室皆靜。
最後還是柳元娘打破了寂靜,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羞惱道:“……我……我今日……實不該中計的!督主,是我險些害了你,害了大梁!”
見此情形,眾人雖不忍苛責,卻也各自垂淚。
畢竟他們才剛剛收復了燕州,打退了銀象王,中興大業也剛剛開啟!想到周玉臣身死的後果,誰人能不後怕?
軒轅翠花猶豫再三,還是掏出自己的手帕,遞給柳元娘。而他自個兒卻吸了吸鼻子,又抬手抹了把臉。
“唉,別哭別哭!我這不還健在嗎?”
周玉臣無奈一笑,又對柳元娘道:“說來,我還真需要你往瀾州跑一趟。”
柳元娘正捂著帕子,哭得傷心哩!
聽得此言,她連忙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狐狸眼來:“要殺了蘭德老賊嗎?!督主想要他怎麼死,是活剮了還是清蒸?除了腦袋,要手腳不要?”
周玉臣搖頭一笑,拍拍她的肩膀:
“不,是去看看瀾州的碼頭,蘭德到底運的是什麼貨,又是要當什麼官。”
此後諸事安排,略過不提。
眾人散去後,燕十三娘挽著謝問玉的胳膊,親暱地問道:“朱無為嗓門那麼大,嗡嗡跟雷轟似的,你怎麼卻不怕了?”
謝問玉扭捏了半晌,臉容一片紅雲,才低聲道——
“他方才叫我謝大人。”
“不是謝姑娘,不是謝小姐,而是謝大人唉!”
燕十三娘一怔,隨後反應過來:這小妮子是官癮上身了呀!
她當即清了清嗓子,指著前方黑漆漆的小路,肅然道:“那麼,謝大人先請。”
“不不,燕大人先請。”
“謝大人如此英才,還是謝大人先吧!”
夜色深深,兩個少年人的笑聲迴盪在長廊裡,驚起了幾聲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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