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免就會有人在想——
周玉臣既然連女人都能抬上桌,還能提拔她們做大官,若我也早些投誠,怎能不整個加官進爵?
黃羚君、蘇彌、柳朝互相對視,彼此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慶幸之色:得虧他們投效周玉臣,投效得早啊!不然這會想湊上前,都沒地給他們落腳!
是以,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這金碧輝煌的大殿上,竟是跪著的人多,站著的人少了。只剩潞王、胡穆十幾個人戳在殿角,好不扎眼怪異!
就在胡穆羞惱不已,潞王面沉似水之際。
王皇后終於發話了,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國母的端雅溫柔:“都起來罷!論功行賞的大喜日子,都跪著像什麼樣?”
聲音雖柔,卻隱隱帶著不可質疑的威儀。
剛才還一身孤標倨傲的周玉臣,率先起身,態度恭敬至極。
群臣遂次第歸座,華蓋殿上再次恢復了宴會的喜氣祥和。
待坐定後,王皇后緩緩又道:“眾卿的心意,本宮已然知曉,既然如此——王叔。”
被點名的潞王,忍氣吞聲地站出來:“臣在。”
“本宮記得,潘處道與李仙君是京畿人士,膝下沒有兒女,身後只得一個胞弟李憲和?’”
潞王不明所以,你要追封潘處道、赦免李仙君,只管找禮部便是,找我這個宗室做什麼?
但形勢逼人,潞王也只能忍住怒氣,道:“回娘娘,正是如此,李憲和如今正在檀州擔任副總兵一職。不過,按封賞惠及子孫的舊例,李憲和姓李,不是潘處道的後人。封賞及其,恐怕不妥。”
王皇后沉吟片刻,長嘆一聲,道:“既然如此,王叔便選一處精細宅子,賜給李仙君罷!總不能讓忠良之臣,不僅絕嗣,到頭來還淪落得連個去處也沒有。”
“你且協助慶都公主,好生辦理此事。”
須知,王府賜居等相關事務,正是由宗正司來管理的。在趙澄上位之前,主要是潞王這位德高望重的老王叔,來負責管理宗室成員的種種事務,自然也包括王府的營建、修繕、賜居等事宜。
臣子若得賜居王府,必是國之干城!
這也就意味著:王皇后雖然沒有立即擬定潘處道、詹允南的追封,也沒有提及李仙君赦免後如何處置。但是,儼然是要走追封追授,並著賜田宅、金銀、甚至是儀仗的路數了!
還是要在小公主的轄制下,辦成此事!
潞王心中惱怒萬紛,可此時此刻,胡穆已經緊緊地閉上了嘴巴。其餘宗親,更是沒有人再敢出聲說話。
他環顧周遭,最後只得忍怒應下:“臣遵旨。”
大事既定,此後宴會的氛圍一掃剛才的沉重,在歌舞聲中再次熱鬧起來。
王皇后對楊虛中、黃渺之、蘇博、柳明等人的功績,發表了重要演講,以示肯定。
周玉臣也謙虛地辭讓了“武平郡王”的爵位,自稱奴僕爾,怎堪封侯稱王?她周玉臣柄兵,實是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為了皇帝陛下與皇后娘娘的性命安危,她本人壓根就不在乎什麼爵位。
倘若當真位列王候,那與高託山、孔孟真之流,又有何區別?
須知。
貴胄便是貴胄,家奴便是家奴,從來都是貴賤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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