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翠花勉強恢復鎮定,想了想又道:“既然不是為了潘處道,那就是之前勤王軍的那班人攪事了?也不知是江捷, 還是王玠?”
周炳聞言,微微一怔。
且說,當初周玉臣拒不南下,堅持解困京師一事,周炳全程都知道。那時候他是勸也勸了,罵也罵了,奈何周玉臣和趙況一個鼻孔出氣,愣是放著江南的天授帝不管!
此等“坐視君父受難”的罪過,皇帝不找你算賬找誰?
周炳原地轉了好幾圈,皺眉道:“不妨。當初齊王與你留在京畿,是為了扈衛皇后娘娘,這既是孝道,也是臣禮。乾爹替你寫道札子,向陛下稟明情況……不,索性我同你一道南下,面見聖上。”
朱麟聽得頻頻點頭,可不是嗎?
王皇后堅持守城,齊王做兒子的難道能丟下母親不管?況且,“堅守城池,願死社稷”的名頭太大了,你天授帝自己撅著屁股跑了就算了,總不能你老婆替你守城,你還想降罪於她吧?總不能齊王只能對你盡忠,不能對母盡孝吧?
但是話又說回來。
朱麟悄悄看了周玉臣一眼,當時孤鸞山會議時,他們的這位大將軍對王玠、江捷、徐雋等人著實不客氣。更何況,周玉臣對朝廷抗命不從,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從她矯詔起兵開始,再到扣押餘博然、拒絕撤兵、軟禁齊王……
小內官的視線,忍不住落在周炳身上——
若是讓幹爺爺知道周玉臣乾的這些事情,八成能氣得掀了桌子!
唉。
還是讓他老人家先痛痛快快地吃幾杯酒,用幾碗飯罷!
於是一時間,屋子裡三個人俱是愁眉苦臉。即便是周炳,也只能勉強作出若無其事的模樣,邀請軒轅翠花入座用飯。軒轅翠花雖然應下,期期艾艾地貼著周玉臣的下首落座,臉上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唯有周玉臣,依舊意氣自若,眉間英氣不減分毫。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軒轅翠花,問道:“信使攏共有幾人?人在何處?”
“回大將軍,共計三人,此時就在朱仙鎮外的官驛。”軒轅翠花連忙肅然應道。
“他們可有入宮拜見?”
“未曾。”
問到這裡,周玉臣沒有再說話,只是對軒轅翠花微微一頷首。
電光石火之間,軒轅翠花立即反應過來,丟下筷子起身道:“周大太監難得來訪,末將不敢擾二位敘話,這便告退。”
說罷便疾步退出!
周炳不明內裡,愕然道:“軒轅將軍是你的近臣,一頓家常便飯而已,何故這般見外?”
周玉臣拾起掉在地上的筷子,笑道:“他為人靦腆,在這反而不自在。”
周炳心中雖有疑惑,卻也只得暫時按捺。
一旁提著酒壺的朱麟,則在心中暗暗道:這還用說麼?周大將軍必是要扣下信使了!畢竟當初的齊青、餘博然不都是這麼被留下來的嗎?
況且戰亂之中,丟個把信使、或是送信延誤都很正常嘛!當年曹操攔截過袁紹的信使,安祿山也截斷過唐朝調兵的信函,京師與江南相去甚遠,中間不僅虜人的軍隊在追擊,還有百萬盜匪……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這種事情,別說軒轅翠花,朱麟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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