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齊家老爺硬著頭皮,躬身稟道:“回大將軍,這都是誤會,誤會而已。”
“小女……不,齊大人她司職燕州,是燕州的官員,卻在黔州招兵買馬、募集糧草。當然了,為了朝廷這也是應該的。只是黔州地方複雜,此事極其難辦,族老們也是怕她冒冒失失得罪了人,故此規勸一二罷了。”
不錯。
齊青一亮出身份,就在為周玉臣招募士卒,畢竟“黔州兵”著實是太強悍了!眾所周知,黔地民風彪悍,黔人崇尚武力,尤善山戰,實是不可多得的猛士!
當初齊青和周玉臣結盟時,丟擲來頭一個條件,就是黔州兵。誠然,周玉臣當初得以分化燕州世家,是因為她手上捏著大量的無主之地。以田畝之利,換取部分世家的支援。如此,方能在鐵板一塊的燕州大族中,撬開一線生機,兵不血刃地穩住了局勢。
但是,大量的無主之地,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燕州也確實沒人了。
燕州人口不足、壯丁有限,這是不爭的事實,也是周玉臣要長期戰爭,必須解決的弊端。
如今虜患未靖,鷹咎稜仍盤踞關外,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捲土重來。
因此周玉臣才把齊青派到黔州來,提前募集軍隊,以備來年的硬仗。
但問題是。
即便你周玉臣身上有兵馬大元帥的頭銜,但是那又如何呢?你是皇帝嗎?你是太子嗎?退一萬步說,黔州的老爺夫人們跟著你周玉臣,能有什麼好處嗎?
且不說黔州至今,沒有遭受過虜騎的踐踏,就說黔州多山險的地形,對於騎兵而言是天然的剋制,對於長途運輸糧草物資,也是極大的損耗。
所謂蜀道難,難於上青天,便是如此了。
刀,不割在自己身上就不會覺得疼。黔州不是軍家必爭之地,風險小,就沒必要跟周玉臣一條心。
更重要的是。
周玉臣這位大將軍,縱然位極人臣,威震四方;縱然她的赫赫威名,幾乎壓倒了齊王殿下……可她終究只是一個宦官。
一個宦官,不論她想不想反,懷裡揣著什麼心思;也不論她有多像曹操,多麼強勢跋扈,有件事卻是不一樣的:曹操膝下有曹丕、曹植、曹彰等等幾個兒子,而周玉臣,卻註定沒有子嗣。
而讀作“抗虜禦敵”,寫作“割據自專”的這種大事,要做就得圖個千秋萬代、惠澤子孫,總不能自己光鮮幾年就拉倒了吧?
大家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著你幹這種要命的事情,誰不是為了當人上人,誰不是為了踩在別人身上,也當一回大老爺,吃一回民脂民膏啊?
就像天授帝必須想辦法,再生出個稱心如意的兒子來一樣。王朝的存續,是建立在有繼承人的基礎上的,否則必將禍患連連。
因此不論是燕州世家,還是黔州大戶,都很難掏心掏地地跟著周玉臣一條道走到黑。
一時間,滿室寂然,落針可聞。
須臾,才聽見周玉臣低聲笑了笑:“難辦?”
這時一個齊氏族老,壯著膽子出來道:“周大將軍有所不知,黔地多刁民,平日也散漫慣了。這些人【戰則蜂至,敗則鳥竄】,從前也只有江鎮臺才能降得住。”
最下首的幾個軍官,都是江捷留在橋頭堡的部下,也跟著附和道:“正是此理。莫說是旁人,便是我等,也拿這幫人沒奈何。”
周玉臣雙手交握於前,神色波瀾不驚:“哦?那江鎮臺當初,是用什麼法子降服黔人,募得精兵的?”
堂下頓時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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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57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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