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老!那幫人一個個歡天喜地,甚而有人當場嚎啕起來,滿嘴的【終於成了】!那小廝哭得最為傷心,鼻涕眼淚都淌了一臉!他一邊嚎哭,一邊招呼,那幫人便熱情似火地將我們圍著,勾肩搭背地擁進了軍寨!”
“一路上他們還緊著追問小廝,周玉臣允了他什麼官職,他們這支江家軍是編入哪個部?以後是常駐燕州還是黔州?接著又問我們兩位少爺,是不是也投了周家軍?”
“兩位少爺見對方人多勢眾,自然只能說是。”
“那小廝又笑眯眯地說,既然都是自己人,就留下來一起喝喝酒,吃吃茶吧!”
等等。
那小廝不是啞奴,竟是個會說話的!
金哆爺這才猛地醒過神來,因那小廝從未開口說話,他竟不知對方是何口音,更不知是什麼來路!
他像是關節卡殼了一般,脖頸一寸寸扭過去,死盯著詹華容:
“你那小廝,到底是誰?”
詹華容此時也醒了,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呵欠,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他啊?江旺宗。”
聽得此言,金哆爺怒急攻心,只覺得心口驟然一痛。
難怪江旺宗到了橋頭堡,卻沒有劫掠百姓!要是真劫掠了,以周玉臣治軍的風格,他這輩子都只有被剿的命!
難怪詹華容敢打包票,只需周玉臣的一句話就能收服盜匪!
可不是嗎?
連“捕魚人”自家的老大都蹦出來,親口作證了,誰還敢不信?這不比什麼周玉臣的信物更有用嗎?!
作者有話說:
江旺宗:嗚嗚嗚,詹夫子好人一生平安!俺老江終於有編制了!
第193章
金哆爺那叫一個面色鐵青, 心如刀絞。自己縱橫半生,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今日竟被個小子戲弄於股掌之間!
他喘著大氣, 指著詹華容的手都在發抖:“……姓詹的, 你到底想幹什麼?!別忘了你和周玉臣可都還在我的手上!”
詹華容態度還是很好, 她恭恭敬敬地站起來, 臉上仍是那副溫良無害的神情:
“我已經說過了,此來是為您解難的。”
“如今大梁衰微,海內鼎沸。周玉臣來黔州是為了什麼, 又幹了什麼,你我都心知肚明。其先結齊家,後聯士族,就連黔州最強橫的秦斷刀,也被她給殺了。您難道就沒想過?她為什麼只挑最刺頭的秦斷刀動手, 甚至連將官也不用,而是讓齊道臺一個文官把秦斷刀給殺了?此乃誅跋扈,以儆黔州豪傑也!”
“如此人物,鯨吞黔州不過遲早之事。否則,金哆爺今日也不必大費周章延請名醫, 為周玉臣療傷了。既然終須合作, 何不早作綢繆?以免來日像江旺宗這樣, 千里迢迢追來黔州表忠心,一句空話就得替人家賣命。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金哆爺氣得鬍子發抖,按著胸口道:“說這麼多,還不是在替周玉臣當說客?強擄人子、逼人低頭,就是詹夫子的高招嗎?”
詹華容搖頭道:“金哆爺,我之所言, 實為公謀。您重情重義,不想讓兩位少爺、寨中兒郎的子子孫孫都填進軍戶裡,不想讓他們白白地為大梁而死。更重要的是……您在乎臉面,如果第一個低頭的大寨是竹林寨,其他大寨將如何看您?這都是您的難處,我明白。”
聽得這裡,金哆爺臉上的變化精彩萬分,一陣尷尬,一陣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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