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虎曾作詩“鳳頭交股雪花鑌,剪斷吳淞江水渾”,其鋒銳可見一斑。
而這樣頂級強韌鐵器,不僅能鍛造,還能用在火器製造上!
一直默不作聲的邱淑英聽到此處,忍不住輕呼:“當真成了?”
“怎的不真?”譚寶珠彈了彈手中的信紙,沒好氣道:“燕監造親筆所書,難道還有假?”
周玉臣聽得此言,竟哈哈一笑,冷不防伸出胳膊,一把將身旁僵直的聞人鶴攬了過來:“壽年,我的聞人大人,您老且把那張閻王臉收一收——瞧見沒?咱們真正的好傢伙,火槍、大炮,這可就要來了!”
“松、鬆手!成何體統……”
聞人鶴被摟得渾身一僵,呼吸間盡是她身上清苦的藥香,混著一點說不清的暖意。
這位以風骨峻整、剛直敢言著稱的青年御史,彈劾過無數奸佞閹黨,現在被卻被天下第一大宦牢牢摟在懷裡,偏偏還不敢用力,怕碰著她腿上的傷!
他只得虛弱地掙扎著,如玉的麵皮漲得通紅:“那鏜床與火器,又有何干系?”
“有大幹系呢!”
回答他的卻是邱淑英。這位曾經的“平虜大將軍”邱遺之女,此時壓低嗓音道:
“大梁火器之所以精貴,一在火藥轉運耗費巨大,火藥配比不好掌控,二在器質柔脆,所用青銅、生鐵雜質過多,硬度太低,極易脆裂;三在火器本身易於炸膛,且乃一體鑄成,部件無法更替。一旦損毀,便只能整支報廢。”
“而這炸膛,歸根結底,還是泥範鑄造之法粗陋。導致火器部件尺寸不一,管壁厚薄不均,因此極易炸膛。”
說到此處,邱淑英眼目裡盡是狂熱的光彩:“家父曾與我談及此事,說若是能讓零部件規整統一,尺寸一致,則九成九的難題可解!卻未曾想,我有生之年,竟能得見此事成真……”
譚寶珠聽得似懂非懂,這器具監造的學問,原非她所長。譚縉教她的,都是諸如“富不敵權焉,窮以權貴焉”、“揣為上,事次之”之類的權術之說。
不過,眼見周玉臣這般高興,譚寶珠豈會不識趣?當即笑吟吟道:
“恭賀大將軍得償所願!此實乃天佑大梁、天佑大將軍!有大將軍這般明主,指不定咱們今年就能克服定襄,直搗黃龍了哩!”
她話音未落,餘光卻瞥見周玉臣搭在聞人鶴肩頭的手掌,非但沒松,反將人又往懷裡帶了帶。聞人鶴面紅過耳,還得拼命繃出一張冰山臉來,那副窘態,直教人看得心頭一跳。
譚寶珠心下一怔,暗道:不對勁!你臉紅個什麼勁?!
周玉臣不知其心中所想,依舊將聞人鶴牢牢摟著,又在他背上重重拍了兩下,笑道:
“壽年,還記得咱們用麒麟煙,戲耍昂潵的那一回麼?那些微末伎倆,何足掛齒?從今往後,咱們才要見真章呢。待來日,我必帶你一同殺上前線,再點它一回炮——這回,非點個地動山搖不可!”
此時此刻,周玉臣臉上盡是少年得志的喜悅,意氣風發的狂妄。
好像這天塌下來也無妨,地崩裂了也無事,只要有她在,不過是再造個天地罷了。
如此氣吞山河,如此目空一切。
聞人鶴只覺得心如擂鼓,那跳動,幾乎要撞碎他恪守多年的端方守持。他一時想問“你在黔州數月,受了這樣重的傷,便是為了這個麼”?一時又想問“縱使有火器,那程叔敬、燕衡怎麼辦,鎮安郡王又如何置處”?
然而話到嘴邊,在撞上週玉臣那雙璀璨逼人的眼目時,終究只化作一聲低低的懇求:
“……你先放開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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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35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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