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冕之臣【完結】》第299頁 哪怕母親不懂賞花(1)

作者:趙刻·1個月前

哪怕母親不懂賞花、不通詩詞,好多次自己說話,母親都只能傻愣愣地賠笑著。半點意趣也無。

可母親是天底下最溫柔的人,是哪怕譚寶珠摔了衣裳,也只會抱著自己哄唱“吹吹毛,嚇不著”的母親。

譚寶珠如割肉挖心一般割捨了這樣的母親,又飲血嚼肉似的苦學多年,才換來了今天的官身。

憑什麼?!

憑什麼在黔州戰事剛剛開始,父親竟第一時間把他的兒子送出去避難?!憑什麼他們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割捨,就能在瀾州有官做?!

不錯,她譚寶珠是惡,是連自己親孃都不要!詹華容、丁二孃那些邪門歪道的理論,她也聞所未聞,拿不出什麼弄錢的好法子!

難道那幾個平庸蠢物就配得了?憑什麼父親先要保的是他們,而不是自己!

要是真出了禍事,父親倒是可以跟著那個賊人一道離開,可譚寶珠呢?別忘了,她此時就在周玉臣的文牘房裡任職!一旦東窗事發,別人會怎麼看她?會不會把她當成間諜處置?!會不會立即殺了她洩恨?!

譚寶珠氣得眼淚直流,淚水一滴滴砸下來。

這下可把小蝶嚇了一跳,連忙遞上手帕,道:“小姐,小姐,這是怎麼了?莫不是這茶不合口?”

“無事。”

譚寶珠咬牙切齒地擦了擦眼淚,緩緩呼了一口氣,道:“不早了,且隨我上職罷。”

這廂,橋頭堡正因為黔西戰事的勝利,再次陷入了一片歡騰!

就連沈重也覺得,周玉臣在橋頭堡啥也沒做,整天就擱那曬太陽、喝小酒,這般都能輕鬆取勝,還是連戰連捷!可見重要的未必是周玉臣本人,只要把軒轅參將留下,還怕黔州不太平麼?!

在沈重心裡“啥也沒做”的周玉臣本人,此時正在聽燕東臨、黃羚君等人彙報礦事,丁二孃、詹華容一同旁聽。

如今的礦事已經不單單是採礦而已了,幾年前大梁就出現了“自由僱傭制”,即富庶商戶不再買斷奴隸,而是向農戶提供棉花,僱傭他們在家織布,再統一收購布匹轉賣。

其中,以晉州、建州、端州等等絲織業興盛的地區,最是推崇此法。

甚至還有不少類似蒲壽庚的大商人,乾脆只從北方買入棉花,再轉賣給大機戶。如此機戶出資,機工出力。大戶張機為生,小戶趁織為活。彼此相輔相成,互為生計。

丁二孃說,這什麼資本主義的萌芽,典型的自由勞動力,勞作絕不是為了“自給自足”。比如不論是買棉花的大商人、還是織棉布大機戶、小農戶,他們織布不是為了自己穿戴。而是為了“商品需求”和“利潤目的”。

黔州礦事也一樣。

不論開設了多少職位,也不論是廚子、繡娘、礦工,還是樵夫、木工、鐵匠,他們的勞作都不是為了“自用”,而是為了滿足衙門主導的市場需求。其次,就黔州軍工而言,從設計、採礦、冶煉、鍛造,再到檢驗、收貨……每個工匠專注一道工序,效率大幅提升。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黔州軍工已初見規模。

然而。

“……黔州本地硝石不足,從燕州轉運過來的火藥粉,又因為火石摩擦、油燈傾覆屢屢發生爆炸。加之黔州多霧多雨,便能源源不斷地運來,火藥粉遇水結塊也就廢了。”

說到此處,燕東臨深深嘆了口氣,拱手道:“大將軍,此番運輸火藥,燕氏已是舉全族之力,為其保障。然而運到黔州時,得用者僅有五六成,耗損實在巨大。臣以為,黔州可主營刀槍、弓箭的鍛造,亦可做火器、火炮的研試,但是大規模生產,還需在硝石的原產地。”

黃羚君也起身出列,拱手道:“燕監造所言極是,一把腰刀耗費不過1兩白銀,可一支火繩槍成本,就在在5兩白銀以上!”

“再者,這火繩槍,又因彈藥受潮、泥範不勻、尺寸不一等等問題,不僅容易炸膛,而且一旦壞了就只能報廢,無法維修。再加上火藥、彈藥的消耗,財政哪裡吃得住?即便是太宗時期,也多是用來震懾。至於火炮……這是朝廷管控的機密,沒有圖紙,一時半刻間很難琢磨出來。還需大將軍從京中借調,以備研究。”

周玉臣也在心裡暗暗一嘆。

燕東臨、黃羚君等人,絕對不是推脫做事,也不是再勸她棄火器、主騎射。周玉臣十分明白,當年母親在南越稱王稱霸的時候,威望甚隆,為什麼沒能弄出想要的火器軍工?甚至朝廷鎮壓南越、黔州時,基本武器也還是刀槍棍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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