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冕之臣【完結】》第319頁 那是程叔敬帶來的虎賁軍(2)

作者:趙刻·24天前

當程叔敬與燕衡終於嚼出這話中的深意時,頓時雙雙臉色劇變!

程叔敬更是袖子一抖,差點跌了茶碗!

“正是此理!”

聞人鶴立即心領神會,拿出他當諫官的派頭來,肅然冷聲:“且不說前朝舊事,便是先帝在位時,馮拯、李望等人上疏請立儲君,先帝大怒,斥他們乃是【大事尚懷私意,欲謀立儲,豈非為異日恣肆專行計】,最終貶之嶺南,中外無敢復言者!”

“兩位大人擅自請鎮安郡王主事便罷了,竟連軍國機要,也在這郡王府中商議——莫非爾等心中,早已替皇上選定了未來儲君?!”

——咣噹!

是風猛地拍打窗扇的聲音!

但見窗外,殘陽如血。太陽在落山之前,垂死掙扎般爆發出了一陣恢弘的光色,把水天都染作了赤紅。垂死的餘輝斜照進來,把眾人臉上的真誠、平靜、憤怒、驚懼……都照得纖毫畢現。好似戲臺的最後亮相,眾生皆在此刻,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聞人大人慎言!”程叔敬吞了口唾沫,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來:“我等忠心事主,絕無此心!”

譚寶珠此刻也已醒悟,即便是頭回見識這等龍爭虎鬥的場面,也知道哪些話“能說不能做”,哪些事是“做不也說不得”!她當即順著聞人鶴的話縫,冷笑道:

“二位大人俱是科舉出身,既是天子門生,為何在燕州一不思整備軍隊,二不思剿匪平亂,三不思出兵援黔州……卻急不可耐地把鎮安郡王捧出來,甚至要請郡王決議軍務?如此行事,也敢自稱忠心事主!莫不是見太子北狩、六皇子崩逝,便已擇定新主?!”

這話極重,幾乎把所有解釋的餘地都堵死了。

因為此時此刻,程、燕二人確確實實身在郡王府,也確實在議論軍國大事!

而聞人鶴的口氣則更加陰損,大概是太久沒幹言官,一開口便愈發不可收拾:“譚大人有所不知。上一任燕州御史【王渡】,便是叛臣王維糾的兒子。裂瀾州而偽楚,非文臣,誰敢當之?”

這一下,燕衡再也坐不住了,當即怒目而視:“聞人鶴!你莫要忘了,你自己也是文臣!”

“在下可不敢當這【無君無父】的文臣!”聞人鶴立刻反唇相譏。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周玉臣卻緩緩站起來,走到窗邊,依舊是平聲靜氣的模樣:“何必這般緊張?”

風吹得帷幔翻卷,也吹得少年權臣的衣袖翻飛。窗外碧池微皺,風荷舉處,有情風吹得池面金波盪漾。蓮葉與花分開兩色,清清荷香,如水脈脈。就在這獵獵夜風中,只聽周玉臣低聲笑道:

“大家同是外臣,都是為朝廷效力,自當同心戮力、互相扶持。今日不過提醒一句,免教皇上誤會二位忠心。畢竟我們遠離京師,風吹草動皆招非議。倘若真有御史奏本彈劾,我周玉臣也難逃【失察徇隱】之咎,不是麼?”

程叔敬聽得她自稱從“本帥”變為“我”,心絃驟然一鬆。聽到最後,便知道周玉臣的思慮跟燕衡一樣——

不怕對方行事出格,只怕對方行事出格到無法收場,最終禍及自身!

當然,周玉臣的“拆廟毀觀”和他們的“扶持郡王”,都是不相上下的大婁子。而拆廟一事才剛剛開始,又有“邪廟”的名頭頂著,猶可轉圜。而程叔敬、燕衡與鎮安郡王親近,卻已有數月之久,畢竟趙淨就在中渡鎮!這傳出去如何得了?

燕衡當即也緩和了臉色,緩緩吐出一口氣,拱手道:“大將軍深謀遠慮,下官感佩。今日確非議事之機,不如……明日再行商議。”

周玉臣微微頷首,並不言語。這“帥府共議”一事,便暫且按下。

畢竟,要是在郡王府裡說的話都能作數,那還得了?

而至始至終,鎮安郡王趙淨都沒有出面,安靜得就好像這裡不是他的王府一般。

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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