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你王皇后能主政帝京的底氣。
那麼請問——
如果邱淑英是賊匪,是心存不軌的反賊,那跟她一塊兒經辦黔州軍工的黃羚君、蘇彌等人,又該怎麼說?知情不報,洩露樞密,算不算同黨?那個時不時寫賦讚美你的黔州布政使沈重,他的兒子沈熙也攪和在裡頭,這又該怎麼說?
真要較真下去,黔州軍工這個專案,以及整個黔州豈不都成了謀逆之地?!
再說,黔州軍工核心,是鏜床、車床,以及火器零部件的尺寸統一。這零部件的大小、誤差範疇、組裝圖紙,是邱淑英與工匠一同擬定的!現在整個燕州、檀州、黔州,甚至京師的火器製造司,還在想方設法從檀州弄幾把火器瞧瞧呢!
既然大家都在用“賊逆”所造的火器……那他們是不是也有問題?
綜上所述。
只要王皇后心裡還不糊塗,就明白這事只能雷聲大、雨點小,是萬萬不能動真格的。
如果真個撕破臉皮辦了周玉臣,表面上是打了她的臉。實際上你打臉的,是支援你的那些帝京宦官、黔州士紳、還有你辛辛苦苦提拔起來的那些女官,是你王佛賴以維繫的根本!
現在周玉臣願意挪出兩個布政使的位置,讓你的“自己人”坐著,已經是十分上道的態度了。非但不能罰,你還得感念她頗識大體,進退有度呢!
此刻,坤寧宮中的王皇后是何等的天威震怒,又是何等的措手不及,暫且按下不表。
視線轉回中渡鎮。
正當群情激動、聲浪喧天之際,燕家那兩扇朱漆大門,終於“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門裡走出個身量高挑的女郎來。
她的肌膚並不白淨,眉骨上甚至還有一道疤痕,身上穿著尋常婦人的襖裙,頭髮也規規矩矩盤成了髻。可那腰上卻明晃晃掛著一口劍,凜然生威。她朝眾人微微一笑,抱拳拱手,清亮亮地說道:
“鄉親們厚意,我心領了!——周玉臣,在此拜謝諸位!”
眾人鴉雀無聲,旋即譁聲四起!
名動天下、殺得虜人望風而逃的周玉臣,竟是女兒身!
顧翠兒耳邊嗡地一聲,如遭雷殛,面上血色霎時褪得乾乾淨淨。只覺得天旋地轉,萬般情愫都成了空。心中又是震驚,又是失望,更有一種徹底無望的痛苦!
如果周玉臣是個宦官,好歹還算半個男子,自己尚存一絲念想。可對方竟是個實打實的女人,這便是真的……沒有半點可能了!
她一眼不錯地盯著那張熟悉的臉容,那如墨刀裁的鬢髮,只覺滿口苦澀,難以言說。
“怪道當初……他……她見我衣衫不整,也只是神色如常,為我披衣。”
“怪道她看我時,眼神那般清正,比世間任何男子都來得乾淨!”
顧翠兒站在人群裡,木然地跟著眾人一道鼓掌,眼淚卻直往下流,怎麼忍也忍不住。
而旁邊的柳元娘,也怔了半晌,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傢伙!
他大爺的,自己居然又被騙了!
先是趙況,接著又是周玉臣,你們一個兩個的嘴裡是沒有半點真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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