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監軍確實與臣商議過此事。但是,臣方才所言,句句皆是出自肺腑。像江平潮這等面服心不服的的外臣,留之何用?況且,況且……”
說到此處。
譚寶珠頓了一頓,抬頭直視周玉臣,咬牙道:“從第一次拜在大將軍麾下,寶珠便是自稱為【臣】。臣的心意,大將軍應當明白——與其把大量的兵力糧草,盡數耗在江南。倒不如順勢而為,屆時……大將軍需要剿滅的,也只有一個餘州叛軍而已了。”
此言既出,旁邊的朱麟驟然色變,目露駭然!
因為譚寶珠的弦外之音,很簡單,也很直白——
不論是任由高託山殺了皇帝,還是讓他俘虜了天授帝,對周玉臣來說都是好事。
因為這樣一來,周大將軍就只需要解決高託山這一個麻煩了。
說到底,周玉臣再是天下兵馬大元帥,再是割據一方,名義上也仍然是梁臣。可但凡有心的,都能看出來她野心勃勃,志向絕不至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連朱麟自己,都快忘了當初周玉臣在宮闈裡時,俯首稱臣的樣子。
齊王趙況身體孱弱,又甚少干預政事,幾乎沒有練政的機會。
而且齊王背後是沒有母族的,名義上的“母族”,那還是周玉臣給他安排的苟家。且不說苟家的苟器,自從成了燕州家主後,對周大將軍是馬首是瞻。即便苟器後面生出了什麼不該有的野心,有謝家、燕家另外兩個大族制衡,以及周家軍的兵馬在,怕是還沒動彈就給按下了。在外戚助力這一塊,齊王是想都不用想。
在譚寶珠看來,既然已經有了這樣一個聽話的傀儡,那天授帝就不能留了。
再留下去,周玉臣遲早要揹負“弒君”的罪名!
大梁現在是內憂外患,一個政權想要安穩,就不能給各方勢力可攻之機。所以,周玉臣可以在行動上“以下犯上”、“抗旨不尊”,但是明面上必須是一個“忠臣”!
可天授帝要是被高託山擄了去,那情形可就兩樣了。
“臣觀高託山的舉動,是要走【尊王攘夷】那套路子的。縱然戰事不利,一時半刻也不會有大礙。既然朝廷看重程叔敬、燕衡,不如就派他們的人南下,也順了朝廷的心意。待燕雲安定,賊虜撤軍……大將軍再南下救駕,也為時未晚。”
最後幾個字,譚寶珠咬字極重。
雖然從頭到尾,她沒一個字是大逆不道的。可仔細一想,等燕雲安定了,天授帝是死是活還兩說呢!
而且就算活著,那又怎樣?高託山與周玉臣不同,他本就是反賊,還跟鷹咎稜勾結在一處,簡直是叛國通敵一個不少。這可不是半道上改口說“匡扶梁室”就能含糊過去的。相比之下,周玉臣從頭到尾都是忠心耿耿、義薄雲天!
更有一層,譚寶珠沒有說透,但周玉臣聽懂了——
就算天授帝還活著,可勤王救駕總有意外吧?就不能是周大將軍趕到時,皇上不堪其辱,已經不幸“自行了斷”了嗎?!
作者有話說:
撓頭。這章怎麼說呢?周玉臣麾下不養閒人。週一請假,後天繼續更新。
第269章
從理論上來說, 譚寶珠給出的這個計策,確實是周玉臣解決天授帝最好的辦法。
如果在戰事初期,皇帝被俘、中樞機構被毀, 指不定會加劇動盪。這也是周玉臣當初必須解救帝京的原因之一。
可眼下情形不一樣了, 大梁現在可是有三個聖人!因為帝京未失, 趙氏皇族也沒有被盡數被俘。大梁的整體政治架構, 依然能夠運轉如常。
甚至退一萬步講,即便天授帝尚在人世,只要他被俘的訊息傳來, 周大將軍便可立時擁立齊王“臨危繼位”,再遙尊天授帝為太上皇。不就是效仿一回唐肅宗李亨嘛!誰讓皇上只剩下這一個兒子了呢?
這番言語,哪怕是“天下第一號忠臣”周玉臣也給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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