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幾位文臣進來,賴貴兒連忙上前道:
“陛下風寒未愈,受不得風,諸位大人今日便在屏外對召罷。”
趙況體弱多病一事,群臣已經是見怪不怪,眾人連聲告罪,倒也不覺得有異。
聞人鶴、蘇彌當即一絲不苟地向屏風跪拜,少年天子叫起後,二人又按慣例詢問了天子健康。待確定趙況無恙,聞人鶴便開口道:
“陛下,臣聽聞魏國公巡視燕州關防後,便有意改革大梁軍制……不知,陛下可知此事?”
屏風後,趙況微微一怔。
周玉臣要改革軍制?須知,自從大梁內亂開始,因為武弁崛起,國家需要依賴武將收復失地。因此武將驕橫、尾大不掉就成了無法避免的問題。可週大將軍如今已是如日中天,這個節骨眼上,為何要改革?又是要如何改?
正想著,身後的周玉臣似是不滿少帝的沉默,竟伸手捏了捏趙況的耳垂。
趙況渾身一顫!
緊接著,那手指繼續往下,不輕不重地按在他後頸一小片柔軟的皮膚上。指尖還慢條斯理地,摩挲著髮際邊緣的柔軟頭髮。即便動作很輕,也充滿了掌控與褻玩的意味。
趙況的臉騰地就紅了!
他強自鎮定,勉強穩住聲氣:“……朕略有耳聞,卻不知,魏國公打算如何改制?”
“回稟陛下,”回答的卻是蘇彌,他顯然早有籌謀,不假思索道:“魏國公的改制,是要在中樞設立【總參謀處】,為各大軍團配置參謀團隊。這條本也沒什麼,確也是實務所需。”
“可魏國公還要逐步裁撤衛所,推行全民徵兵。從此廢除衛所、勳貴的世襲兵權;所有把總、千總必須從現役士兵中選拔。如此以來,豈不是要壞了祖宗家法?”
……
蘇彌說得越多,趙況心中就越是驚愕!
全國設定軍校,分門別類地培養軍事人才,這沒什麼問題。畢竟燕州軍校的效用,經過蔑裡幹一役,大家都看見了。
而大幅壓縮兵團,只在邊境設立常備軍,內地只保留預備役。雖說細節還有待商榷,但問題也不大。真要說起來,這還是周大將軍知情識趣,知道主動退讓,避免朝廷為難。
真正驚人的變革,是這三點。
其一,廢除貴族特權,士族不再享有免役權,就算是宦官子弟也需要應徵入伍。武將勳職不得世襲。
你別看好像倒黴的只是勳貴武將,可“非世襲”這事一旦開始,你叫那些同樣有功勳的文臣怎麼想?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動到他們這些貴族老爺、貴族夫人頭上了?
鐘鳴鼎食,世代簪纓,最難的是簪纓嗎?
是世代啊!
其二,如果設定中央軍區總參謀部、分割槽參謀部。
那就意味著大梁建國以來,“以文制武”的傳統將徹底改變!如此情形,邊境再設立常備軍,勢必會嚴重威脅文官對軍權的控制!
至於第三條,就更加驚駭世俗了——
周玉臣竟然要把整個周家軍,從整體大軍團改製為戰區、集團軍群。其中,一個野戰集團軍,又從大到小,分為軍、師、旅、團、營、連、排。
如此一來,一個軍團,下轄2-4個師,兵力3-8萬人;一個師下轄若干個旅團,統兵1-2萬人。其中旅委核心戰鬥單位,人數在3000-7000人左右……如此層層往下,直到拆分到最小的戰鬥單位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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