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翠辛貞矢口否決他跟隨一起的話,重重咬唇瓣再鬆開:“我想一人回去。”
“一人?”他揚眉,“可是外面很亂,你一人回去,怎麼面對那些人?況且如今治耳剛有氣色。”
翠辛貞搖頭,兩眼直視他,“可擁府的叔伯已經入獄了,我再請幾位護院,不會有危險,。”
此話果真讓少年臉上神情淡去,秀挺的眉眼在弱燈下若有若無,失了真實感:“誰與貞娘說的?”
若說那面牆與和離書是她無意發現,那這些不應該傳入她耳中的話,又是誰說的呢?
他沒有反駁,所以五弟說的話是真的,翠辛貞咬唇不言。
他慢聲問:“貞娘還知道了什麼?”
翠辛貞看向一旁的牆。近日她知道的太多了,多到眼前的少年彷彿不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陌生得讓她彷彿從未認識過。
而一切似乎都是因為對她起了這等遭世人唾棄的不倫之心,她不能留在這裡讓他犯下更多的錯,他有更好的前程。
“玉京,我要回雲水鄉,擁府如今被你拿回來了,我獨自一人回去也不會遇上那些叔伯。”
他問:“真的不能再等等嗎?我身上的毒還沒好,再留下來一段時日可好?我身上還有餘毒,若連你也不管我了,我只有死了。”
翠辛貞盯著他漂亮的面龐,鮮紅的唇不斷翕合,就是沒說讓她走,還拿或許不存在的毒繼續哄著她。
她沙啞打斷:“你也沒中毒。”
此話一齣,了無聲。
“若你死了,我隨你一起,是我沒能將你教好,是我的錯。”她輕聲呢喃,哀愁的淚沿著泛紅的眼眶劃過面頰,將一切錯攬在自己身上。
若他要去死,她也絕不會獨活的。
擁玉京看著她眼中的決然,想他不過因為考試,少了幾日對她仔細的關注,她便受人挑撥,還發現他一腔深切的愛慕。
不論前因,貞娘再受挑撥是真,行為舉止已然大變,她不僅不要兄長的墳,連他的生死也不在乎。
還有什麼能留下她。
還有什麼……
他倏然雙膝跪下,雙手牽住她的袖子,軟下的眼尾近似乞求:“嫂嫂,我錯了,若嫂嫂不願等,我現在就陪你回去,從今以後我也真的會視你為親姐,親嫂的,不會再有這種心思。”
他從未這般跪過人,翠辛貞心瞬間便軟了,想上前將他攙扶起。
可手剛伸出去,她回過神,轉過身不看他的臉。
她不能容忍他日後背上這種不忠不孝的罵名,當時她就不應該說再想想的。
不,當初她就不應從臨江府過來,京城大夫那般多,她便是來了又能有什麼用?
都是她的錯,沒能早日發現他的心思。
她越想,眼眶越發溼潤,低頭時有了幾分哽咽:“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留在這裡,你將城哥的骨灰給我,讓我們走吧。”
她這幾日一直想等他考完,再找機會勸說他,將亡夫的墳一起帶走,可現在她一日也留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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