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初期,皇權還未鞏固,很多事情都有商量的餘地,比如皇帝肯定更關注前朝,後宮細枝末節的地方並不會多問;比如太后還要忙著替科爾沁爭權奪利鞏固地位,她背後與太后一樣是蒙古,太后對她做的事情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寧珂敏銳地感覺到吳壽掩蓋在戰戰兢兢之下的疏離感淺了一點。
“奴才謹遵懿旨。”
“除了小廚房,本宮還要你派人替本宮在宮外買一處莊子,買好了便去收集得了痘病的病牛。”寧珂讓如月取來自己放銀錢的匣子,“這裡面有黃金五十兩, 你自可以去向皇上稟報,事成之後本宮還有重賞。”
吳壽不清楚皇后想做什麼,但不妨礙他先從命:“奴才遵旨。”
“去吧。”
“奴才告退。”
說罷,吳壽雙手接過沉甸甸的匣子,低頭退出西暖閣。
行至弘德殿,吳壽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下午,寧珂剛用完午膳——爛糊又沒滋沒味的六碗燉菜——便聽見外面靜鞭聲響起:“皇上駕到。”
寧珂放下手裡擦嘴的帕子,慢慢走至書房門口,剛站定就看到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近,寧珂不緊不慢地行禮:“臣妾見過皇上,皇上萬福。”
“起吧。”順治越過寧珂,也沒去隔壁的西暖閣主殿,而是直接進了書房,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寧珂經常半倚著看書的榻上。
原本順治是想過來問罪的,覺得寧珂就和那個不知所謂的靜妃一般,又想為了科爾沁給他搞事,但一抬頭看見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和滿桌子的書籍又愣住了,直覺告訴他事情可能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跟在後面進門的寧珂根本沒把書房內緊張的氣氛當回事,悠然地坐到了榻上——她是皇后有資格與皇帝同座——與順治隔了一張炕桌:“你們都退下,皇上與本宮有要事相商。”
“奴才告退。”
見書房內伺候的宮人走了個乾淨只剩吳良輔,寧珂將目光落在順治臉上:“皇上怎麼了?這般氣沖沖地來,臣妾是有什麼不當之處嗎?”
語氣好似很恭敬,但神態自在地很,甚至悠哉悠哉地給他倒了一杯茶。
順治握拳的手緊了緊,想到自己被太后和滿蒙朝臣的掣肘,心中的不悅便帶在了臉上:“皇后給了吳總管五十兩黃金,沒有解釋嗎?”
如今五十兩黃金能兌六七百兩白銀,而六七百兩白銀能買下一座靠近皇城的四進大宅。
他實在想不到什麼樣的差使需要用上這麼多黃金,這不是收買他的手下是什麼?
寧珂恍然,原來是為了這個。
也是,她一個初來乍到的實在不清楚眼下京城的物價,嫁妝裡銀子不算很多,用來給她打首飾的金子倒是多得一批,看來是給多了讓當皇帝的起了疑心。
“皇上且聽臣妾解釋。”寧珂決定將牛痘的功勞給了自己那位已逝的神醫外祖,畢竟自己的外祖去世都好幾年了,細節可以靠自己還小記不住搪塞過去。
寧珂在吩咐吳壽做事的時候就已經猜到吳壽會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訴順治,順治一是她的便宜丈夫,二還是太后的親兒子。太后可以容忍順治和自己的生母對著幹,但一定無法容忍自己的兒媳婦和自己的兒子也對著幹。
她這個皇后最佳表現就是,皇帝和太后起了衝突,她既能安撫皇帝又能達到太后的目的。
做一個高階心理輔導師提供情緒價值。
這般高難度的事情寧珂不會,她只會用自己最擅長的——利益捆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