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袖中取出一個不怎麼大的卷軸,雙手遞上。
寧珂接過來,展開,是一幅不算大的畫,畫上畫著一棵歪脖子棗樹,樹下一隻蘆花雞正在啄食,一個穿著虎頭棉鞋的小男孩蹲在地上,伸著手想去夠一隻落在地上的棗子。
院牆上趴著一隻貓,牆角一叢野薔薇開得正好,明明應該是夏天的景緻,畫上卻飄著細細的雪,畫的右上角題了一行小字,‘皇莊即景。順治十六年臘月。’落款處沒有署名,顯然是順治畫的。
小太監小心翼翼地開口:“皇上說,要是皇后娘娘覺得畫得不好,明年春天他再畫一張好的送來。”
“你回去稟報皇上,就說本宮很喜歡這畫,望皇上顧及己身,莫要太辛苦。”
說完,便讓如花賜了一個荷包,領那小太監去吃些東西。
寧珂又看了看畫,把畫小心地收好,放進炕頭那個小匣子裡,跟順治的信、蒙古十三部的文書抄件放在一起。
唔,希望等自己死了,這匣子能陪葬,到時候若這些東西重見天日,也能告訴一下後人,咱沒丟穿越者的臉。
臘月初七,下了一場大雪,雪從傍晚開始紛紛揚揚地落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來,院子裡就積了半尺深的雪。
榮親王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雪,整個人都興奮瘋了。
他穿著虎頭棉鞋在雪地裡跟著妞妞深一腳淺一腳地跑,摔倒了就自己爬起來,繼續跑。
寧珂站在廊下看著兩個小崽子在雪地裡撒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雲富從院子外面走進來,靴子上沾滿了雪,臉上帶著笑意行了大禮:“奴才叩見皇后娘娘,這般好雪,瑞雪兆豐年,明年番薯準能多收幾成。”
“你倒是惦記著番薯。”寧珂忍不住笑。
雲富嘿嘿笑了一聲,壓低聲音,聲線肅穆:“啟稟娘娘,村裡的老趙頭繞過來送雞蛋,和奴才說了兩句,近日村裡多了好幾撥外地口音的,說是行商。”
寧珂眼神冷了冷,嘴上笑意還在,說話卻帶了點冰冷:“本宮知道了,等下多給老趙頭一點炭,他的小孫子剛出生沒多久。”
“嗻,奴才這就去。”
雲富低著頭,表面上歡天喜地地因為說話喜慶謝了寧珂的賞,轉頭悄無聲息去了皇莊後邊,找了正數雞蛋的老趙頭。
寧珂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被雪覆蓋的一切,歪脖子棗樹、牆角的薔薇枯枝、在雪地裡瘋跑的孩子。
外地口音的行商。
寧珂嗤笑,雖然不是沒有冒著大雪往北跑的行商,但不往城裡扎堆地跑,偏要來皇莊這邊,顯眼到這地步,要麼蠢要麼自信。
妞妞和榮親王從雪地裡跑回來,小臉凍得通紅,笑得眼睛彎彎:“額娘,雪!大!”
寧珂蹲下來,用帕子幫妞妞拂去頭髮上的雪,又給榮親王擦了擦鼻涕,把兩個小傢伙一起裹進自己厚厚的棉披風裡,擁著他們站在廊下,看著漫天紛飛的大雪,看著院子裡那棵披著雪的歪脖子棗樹。
“額娘,”榮親王在她懷裡仰起頭,“明年,有雪?”
寧珂低頭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笑道:“有,每年的冬天都有雪。”
“皇額娘,那明年還能來這裡看雪嗎?”妞妞也抬頭看著寧珂。
寧珂愣了一下,然後把他們往懷裡攏了攏:“來,明年還來這裡看。”
大雪把整個皇莊蓋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和零星的爆竹聲,臘月了,大家在準備過年。
。屋了進轉,子孩個兩著帶珂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