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瑭身後的副將與親衛們聽到襄王和世子父子倆的對話,心中嗤然,心中暗暗為他們的世子所不值。
以當時黑穀城那種缺糧少食的情景,換成任何人都不可能平安脫險,還好世子吉人自有天相,有福星相助,要不然哪像襄王爺說的那麼簡單,在確保了一眾將士安危的情況下全身而退。
接下來,顧瑭向顧瞻遠簡單彙報了些他與一眾將士在黑穀城與金兵對抗時的情景,當然,他隱去了來自異世的幫助,這件事,他還拿不準要不要告知父王。
在顧瞻遠頻頻的讚許眼神下,顧瑭從懷中掏出一沓信紙,視線淡淡瞄了眼站在不遠處的大哥顧珏。
“父王,我雖僥倖逃脫於金兵的圍困,”顧瑭將信紙呈到顧瞻遠面前,“但兒子懷疑,黑穀城的突發暴亂絕非僅僅是當地官員富戶為了自保,大開城門放金兵入城燒殺搶掠那麼簡單,本就是為了兒子,為了您而設下的圈套,這是兒子從負責圍困黑穀城的金兵首領身上繳獲的證據,這足以證明我們襄王府內部出了通敵叛徒。”
顧瞻遠神色凝重將信紙開啟,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金文。
因襄王軍常年與金兵水火不容,所以襄王府從武的兒郎們從小便學習金文,更別提帶兵打仗的襄王顧瞻遠了,他略略一看,便知信上究竟寫了什麼。
“大膽!何人吃裡扒外與金兵勾結!”
信上未有任何人的署名,只是提議金兵可以趁著襄王世子在前往邊城支援的途經之路上,以黑穀城為餌將其綁為人質,因此可以分散正在前線與金兵打仗的襄王。
此措雖對金兵會有所損兵折將,但實施起來萬無一失,只因世人皆知襄王世子大義凜然,面對被金兵暴取豪奪的大齊百姓,被金兵強佔橫行的大齊城池,不可能坐之不理,棄之不顧。
金兵確實接受了提議,不過顧瑭英勇無敵,率領五千親兵守護住了整個黑穀城,斬斷黑穀城與外界聯絡,整個城池固若金湯,如同孤島般堅挺,故而金兵改變了策略,不再與顧瑭硬碰硬試圖將其拿下,只想耗他個糧草殆盡主動求饒,結果卻不盡如人意,落得被顧瑭反殺的下場。
顧瑭在顧瞻遠瀏覽信上內容之際,目光毫不掩飾地打量著顧珏臉上的表情,果然,僅僅一瞬的慌亂被顧瑭敏銳地捕捉到了。
顧瑭少時與顧珏同坐在一間房內接受先生授課,他怎會認不得顧珏的字跡?即使顧珏寫的是較為生疏的金文,顧瑭依舊憑藉字型的風格在第一時間就認了出來。
顧珏為了一己私慾通敵賣親,理應當誅!
然而,顧瑭低估了父王對顧珏的偏愛,面對顧瑭提供的有力證據,顧瞻遠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洪副將,去核查此信乃何人所書!”
顧瑭聞言,雙手不由地緊握成拳,骨節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
整個襄城會金文的不多,統統都是父王手下的重要將領或是家中子女,且父王一向關注關注子女教習,時不時親自查閱他們的功課,他怎會分辨不出他長子的字跡?
看來父王是不打算處置顧珏。
誰叫人家是父王最為寵愛的李側妃為他生下的兒子呢?
顧瑭被困在黑穀城的這半個月,雖說耽誤了他對邊城戰事的支援時間,但實際損失並不大,且一舉反殺將七八千的金兵,可以說立了戰功,父王不予以詳細追究,大面也說得過去,到時他再為顧珏找一個替罪羊,那此事便完美揭過。
畢竟顧珏的通敵背叛,並非真正出於叛國之目的,而是為了除掉他這個‘霸佔’世子之位的弟弟!
顧瑭對顧珏心存恨意,對顧瞻遠的反應更是失望,神色微不可察地黯然了起來。
既然父王不為他主持公道,那他自己解決就是。
莫怪他心狠,是顧珏先心懷叵測對他動了殺心。
倘若在黑穀城時他沒有發現通往異世的木缸,那死去的不止是他一個,還有他身後的五千將士和上千平民。
這筆賬,他一定要找顧珏給算回來!








